在哪裏見過嗎？
不應該啊。
哥哥家沒有小孩子，於鋒家裏也沒聽說哪個親戚有小孩子，就是有，她也不可能見人家時買雙鞋送過去啊。
那是在哪裏見過呢？
沈思寧蹙眉很頭大地想着。
紀少衍見她那樣地盯着鞋子看，他頓時緊張的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老天！
就看在小可樂的份上，讓她想起來吧！
讓她想起來吧！
他一遍一遍地在心裏祈禱着。
小可樂的小心臟也是緊張撲通撲通直跳，好一會，見沈思寧視線還是擱在鞋子上但並不說話，他小小地嚥了咽口水，“這是我媽媽給我買的，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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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思寧聞言擡眸看向亮晶晶的大眼睛，她想或許是她逛街時見到過同樣的鞋子吧。
頃刻她笑了下，“很好看，你媽媽眼光不錯。”
“……”
小孩子是最不會隱藏情緒的，小可樂臉上期待興奮的神情瞬間蔫了下去。
他這變化的沈思寧有些摸不着頭腦，“我，我說錯話了嗎？”
小可樂緊咬着嘴脣不說話。
新娘休息室這裏安靜，三個人都不說話，氣氛就有種詭異的尷尬。
半晌，沈思寧俯身看了看小可樂率先開口道，“不好意思啊小帥哥如果是阿姨說錯了什麼話阿姨跟你道歉，那個對不起。”
也是爲了轉移他的情緒，她忙又說道，“阿姨現在手上沒有紅包，等一下，等一下阿姨忙完一定會給你補個大紅包的。”
冰城那邊的習俗是辦婚禮時如果有賓客帶了小朋友是一定要給小朋友紅包的，只是她準備的紅包被汪音音拿走了。
小可樂則是被沈思寧這一聲阿姨弄的紅了眼眶，他擡起頭，漂亮的大眼睛裏寫滿了委屈和倔強，“我纔不想要你的紅包呢。”
沈思寧，……
小傢伙的皮膚比紀少衍還要白，眼眶紅紅的很是讓人心疼，她一時有些不知所措，“那個你別哭啊，你不想要紅包，阿姨不給你就是了，你不哭好不好？”
小可樂不吭聲，就那麼委屈的看着她。
小可樂是個懂事又很少會發脾氣的小孩子，這幾年裏，最多的也是初念幼兒園時，有小朋友總挑釁說總是見不到他的媽媽來接他，應該是她的媽媽翹辮子了他纔會跟人家爭吵，但幾次過後，他也就學會了沉默以對，除非對方再說更難聽的話，否則他絕不出聲。
而此刻，紀少衍明白他之所以爲這麼反常，是因爲程思寧的那聲阿姨。
“程程……”紀少衍想要給他安慰，可他又不知該說什麼纔是安慰。
沈思寧雖然不明白小孩子爲什麼會突然這樣，可她也想安慰，只是她從來沒接觸過小孩子，也沒哄過，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哄他纔好。
“寧寧，”於鋒溫潤的嗓音這時在門口響起。
沈思寧看到他，頓時大鬆一口氣，“於鋒。”
“嗯。”於鋒應着間走過來，紀少衍會帶着小可樂來他一點都不意外，是他的主場，他率先打起了招呼，“紀律師和小公子也在啊。”
紀少衍擡眸看他一眼沒說話。
小可樂看着春風滿面的於鋒，再看死氣沉沉的紀少衍，用力抿緊了小嘴巴。
父子倆這樣的反應於鋒完全能理解，不過對於紀少衍，他沒覺得有什麼抱歉的，是他不自己不知道珍惜，程思寧那時給過他太多次機會了，但凡他有一次對她好一些，程思寧也不會絕望到瘋，沈墨白也不會做讓她失憶這樣的決定。
只是，小可樂實在是無辜的，對他，於鋒是真的覺得很抱歉。
他想，以後只要小可樂願意接近程思寧，那他也是很歡迎他，他會對他好，很好很好。
將目光從小可樂身上收回來，他握了握沈思寧的手，“賓客差不多都到了，我們該出去了。”
“好。”沈思寧點頭看了眼父子倆，“我們先出去了，再見。”
頓了下又跟眼眶還紅着的小可樂說了句，“再見小朋友。”
父子倆站在原地，望着兩人親暱離開的背影，一個目光充滿了委屈，一個眼神裏的哀怨都快要溢出來了。
許也是目光都太炙熱，快要走到門口的沈思寧忽然回了下頭。
猝不及防地就和紀少衍的眼神撞上。
他看起來悲傷那樣重。
這是來參加別人的婚禮哎！
怎麼這麼難過的樣子？
沈思寧不明白，可她的心卻突然被針紮了一下，開始還不怎麼疼，在看到被紀少衍牽着的小可樂時，忽然地就加重了。
然後，毫無徵兆地一滴眼淚落在她的手背上。
好奇怪。
她又哭了。
她在哭什麼呢？
她這麼幸福。
“寧寧？”察覺到異常的於鋒目光溫柔地看着她，“怎麼了？”
這樣的時刻，沈思寧不想被他發現自己的眼淚，她別開了下臉，佯裝無事道，“沒事，就是想看一看有沒有落下東西。”
於鋒聽出她聲音的不對勁，但沒有問出來，只是道，“等下汪醫生和師母還會過來。”
“嗯。”沈思寧點頭。
兩人走遠後，小可樂仰頭看着紀少衍，“我以後都只能叫她阿姨嗎？”
好一會，紀少衍對着他天真無辜的眼神艱難地嗯了一聲。
小可樂眨了眨眼睛，“你們分開是因爲我嗎？”
紀少衍很快否認，“當然不是，我們在一起，和分開都跟小可樂你無關。”
可饒是他這樣說，小可樂還是將他的小手緩緩從他的大手裏抽離出來。
“程程……”紀少衍發覺到他的情緒不對勁，他隨即蹲下身子，耐心地看着他，“告訴爸爸，你在想什麼？”
小可樂咬了咬脣瓣，沒出聲。
“爸爸和媽媽從前在一起，都是爸爸的錯，是爸爸做了太多對不起她的事，她纔會離開，跟程程沒有半點關係，你不要多想，要相信她不會永遠都記不起來你的，終有一天，她會知道，也會像小時候那樣疼你。”
縱使一切已成定局，可紀少衍也不能眼睜睜看孩子這般失落沮喪，有時候人懷着點希望，總是好的，不然這孩子這樣下去，心理遲早都會出問題。
他以爲他這樣說小可樂心情能好點，沒想到他卻看着他問出一句，“爸爸你會和別的阿姨結婚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