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這男人爲何如此篤定她就是溫情。
比起五年前,她真的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無論是氣質,還是打扮,亦或是聲音,外貌,都跟以前截然不同。
他爲何僅憑一道背影就認定了她?
還是說他這幾年只要遇到一個身形與她相似的女人,都會衝上去抱着對方訴訴衷腸?
想到這兒,她只覺心底涌出一陣惡寒,下意識後退幾步,與他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周顧看清她的面容後,整個人如遭雷擊,踉蹌了朝後退去,直到背部抵在牆壁上,才堪堪穩住身形。
激動,狂喜,興奮等情緒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絕望,無助,痛苦。
她……不是情情!
他竟然認錯了人。
那股自責與內疚不斷吞噬着他的理智,心口因爲情緒過激暈開撕裂般的疼。
是了,他親眼看着她斷了氣,她又怎會死而復生?
終究是他太過天真,也太過可笑,竟然還會期盼她當年以假死矇騙了他。
她被他傷得千瘡百孔,體無完膚,又如何能活下來?
她那時一心赴死,連兩個孩子都留不住她,他憑什麼以爲她能脫身?
“咳咳……”
壓抑的咳嗽聲在寂靜的空間裏響起,喉嚨裏暈開濃郁的血氣。
他死死咬着牙,不讓胸腔裏的鮮血噴泄而出。
溫情冷眼看着他慘白如紙的面容,眼底深處劃過一抹譏諷的笑。
她很滿意他還活在痛苦與悔恨之中。
當年忍辱負重,逼着自己在他面前待了兩個多月。
不就是想送他一把穿心刀,讓他活在焚心化骨的疼痛裏,生無路,死無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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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到了啊。
只一眼,她就知道這男人過去五年裏活成了一具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
他表面看似風光無限,其實內裏早就被求而不得的心傷給掏得一乾二淨了。
看來她當年讓於曦送兩個胚胎標本給他的做法是對的。
他真的活成了她最想看到的樣子。
頹廢!
萎靡!
痛苦!
孤獨!
“如果周先生沒有別的指教,我先走一步了。”
說完,踱步準備離開。
剛跨出右腿,胳膊就被某人給拽住了。
還不死心麼?
她嗤的一笑,轉眸望向周顧,妖豔的紅脣輕輕啓動,出口的話冰冷刺骨:
“周先生將我錯認成亡妻,就不怕周太太在天之靈不得安寧麼?”
這話猶如利刃,狠狠紮在了周顧的心臟上。
向來沉穩內斂的男人,那一刻無助的像個孩童。
他剛才就認錯了人,還能一錯再錯下去麼?
若最後證實她不是情情呢?等他死了怎麼去面對她?
可這世上真的有如此相似的兩個人麼?
除了樣貌不同,聲音不同,他幾乎在她身上每一寸地方都找到了久違的熟悉感。
這幾年來,他接觸過不少女人,都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千姿百態,應有盡有,可沒有一個能觸動他的心絃,更無人像她這般吸引他的目光,讓他忍不住想要靠近。
“你是神醫鬼羅?”
沙啞乾澀的聲音從發白的薄脣中溢出來,帶着些許顫音。
溫情微微斂眸,避開了他那雙極具穿透力的黑眸,語調平緩道:“反正不是您的亡妻。”
周顧目光一沉。
不是就不是,她爲何反覆強調?
“是麼?我怎麼有種欲蓋彌彰的感覺?”
說完,他一個轉身,猛地將她抵在了牆面上,修長的指尖徑直朝她後背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