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大殿,聽不見後面的那些聲音了,墨厭舟這才看向懷中的在在,“小機靈鬼,怎麼來找爹爹了?”
想到什麼,他面上有些不大好,“是不是你孃親那邊出了什麼事?”
他喜歡崔令窈,所以他會想盡一切辦法去了解對方的喜好和性格。
比如,他知曉崔令窈的性格多麼剛烈。
昨日自己所作所為,對於崔令窈來說,已然算得上是逼迫。
她那樣剛烈的性格,不會是做了什麼傻事,所以在在才來找自己吧?!
一想到這個,墨厭舟的臉色瞬間變白,腳步都踉蹌了一下。
一邊的康廣連忙扶住他,“皇上別多想,娘娘一切好着呢!
是公主跑過來想接您下朝,所以就在一邊等着的,娘娘那邊有人伺候着,真要是有什麼,奴才肯定第一時間就跟您說了!”
聽見這話,墨厭舟才緩過來,卻也不由得有些懊惱。
這種事情分明一眼就能夠看得出來,自己怎麼還關心則亂了?
他輕咳一聲,臉上的神情好了許多,狀似無意道:“昨日,你孃親在我走後可有說什麼嗎?”
“沒有耶。”
在在搖頭,但在下一刻眼睛又亮了起來,“哦對,她說啦!”
墨厭舟此刻都有些緊張起來,又不肯在女兒和康廣的面前表現的太過明顯,壓抑着嗓子的期待問,“說什麼了?”
“孃親說,這段時間她不出去,讓杏兒回家看自己的寶寶!”
墨厭舟等了會兒沒有下文,按捺不住道:“就這?”
“嗯嗯!”
墨厭舟:“……”
他如今到底在崔令窈的心中已經沒有了地位。
甚至對自己的不滿和怨恨都懶得表現出來了。
他原本亮着的眼眸瞬間黯淡下去。
在在察覺到他的情緒一瞬間低落下來,眨巴着眼睛甜甜的問,“爹爹怎麼啦?”
“爹爹沒事。”
墨厭舟扯了扯嘴角,不想要自己的情緒影響到女兒,轉移了話題,“往後可不要像是今日這樣直接上去,若是來了,要不然就在後面等着爹爹,要不然你就提前告訴爹爹,你想跟爹爹一起上朝,爹爹帶着你。”
在在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滿了小星星,開心道:“真的嗎?!”
一邊的康廣卻聽得後背一陣發涼,知道現在自己不應該上前,卻也不得不硬着頭皮走上前去到:“皇上,大昭從古至今也從未有過任何帶着皇嗣上朝的規矩,更何況還是公主。
今日算是突然,可他們若是反應過來,只怕是根本就不會放過這件事兒。”
他這些話都算是好聽了。
說個不好聽的,在在再怎麼可愛,那也是從生下來就沒有在皇室養着的。
再加上是個公主,放在後宮得了君王寵愛也就罷了,非要帶到前面來,那不就是捱罵嗎?
最最退一步來說,眼下的困局就不適合!
崔令窈身為在在的生母,如今身份還存疑呢!
康廣愁的眉毛都要變白了。
在在則是一臉疑惑,“爹爹上工的地方不可以帶在在嗎?
在在保證會很聽話的!”
“誰說不能帶了?”
不過是幾息之間,墨厭舟已經做出了決定,“只要是在在喜歡,爹爹就帶着在在,好不好?”
在在毫不吝嗇的在墨厭舟臉上親了一大口,奶呼呼的道謝,又咬着手指問他,“爹爹,那明天我能跟着你一起去嗎?
我怕那羣人還要說孃親的壞話!”
墨厭舟有些猶豫。
他從不是個猶豫的人。
譬如歡喜崔令窈,他便就直接表達了心意。
又譬如,他早就決定好了帝王路,便就頭也不回。
他因不猶豫得到的東西不少,可是也因為當初好不猶豫的決定以崔令窈做餌,而失去了自己的愛人。
如今失而復得,面對妻女,他滿心猶豫疑慮。
朝堂上的那羣哪兒是文質彬彬的文人,分明是一個個豺狼虎豹!
他怕,如果自己疏忽,讓在在過多的露臉就是在害在在。
見墨厭舟猶豫,在在急了,“爹爹,孃親才不是什麼妖女!
那羣人都是胡說八道的!
你可不能夠相信他們,孃親要是知道你相信了別人,肯定心都要碎了!”
墨厭舟安撫她,“爹爹知道,你彆着急。”
在在抽了抽鼻子,眼睛紅彤彤的瞪着他,“孃親說,爹爹是天下的君王,許多事情身不由己。
今日,那樣多的人在詆譭孃親,爹爹不是故意不處理的吧?”
“傻子,你孃親是什麼人,我自然知曉。”
他揉了揉在在毛茸茸的小腦袋,“明日爹爹讓康廣接你。”
在在破涕為笑。
墨厭舟又帶着在在在御書房中看了會兒摺子,在在累了,他這才叫人將在在送回了養心殿。
徐明方才也已經聽康廣說了墨厭舟接下來的打算,心下亦是覺得不妥。
之前丟下江山社稷去找崔令窈也就罷了,如今若是再做出這樣的行徑,只怕是不妥。
將原本的事情彙報完,墨厭舟見他還站在原地沒有離開,微微蹙眉擡頭看他,“還有什麼事?”
徐明抿了抿脣,終究是沒忍住,道:“皇上,今日小公主上朝堂的事情,如今已經在外面紛紛揚揚。”
墨厭舟眯了眯眼眸,將手上的筆放下,好整以暇的往後靠了靠,道:“她是朕的女兒。
在在也就是兩三歲,不過是為了自己的母親,出來正名幾句而已,他們因為一個孩子而急的上躥下跳,也着實是有意思。
別說是上朝,在在若是有這個才能,往後這江山交給她又有何妨?”
徐明瞳孔一震,“皇上?!”
雖然剛剛康廣同自己說了墨厭舟的打算後,他就已經有了這個念頭,可是真正從墨厭舟嘴裏聽見這句話,徐明還是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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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昭何曾有過女帝?”
徐明語氣急促,“臣知道您心中覺得自己愧對王妃愧對小公主,可是江山社稷豈能兒戲?
讓女子登基……
這如何使得!”
“如何不能?”
墨厭舟臉上的笑也冷了下來,“朕的女兒只要是足夠優秀,那就可以。
更何況你以為百姓會在意這皇位上坐的人是朕還是誰?
他們在意的,也只有在位者是否是暴君,他們能否吃得飽飯。
真正在意上位者是男是女的,只有朝中別有用心之人。”
他原本是沒想要將在在推上這個位置的,畢竟他不知道在在喜不喜歡,願不願意。
可是話趕話,他越發覺得在在適合。
更何況男帝女帝又有什麼區別?
他愧對在在這個女兒,江山為償也不為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