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過洛水河之後,距離南狄的都城喀拉城就只有兩日的車程了,大家在洛水河旁的烏蘭鎮歇息了一晚,預備第二天一早再趕往喀拉城。
烏蘭鎮有碼頭,是連接南狄和大遂的重鎮,所以人來人往非常熱鬧,早上大家在客棧裏吃早飯,客棧一樓坐滿了人,熙熙攘攘的,居然跟那些大酒樓的中午時段有一拼。
大家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背後人聲鼎沸,萬如薇回頭看了看,吐了吐舌頭說道:“這裏可真熱鬧。”
在座的有南狄人,也有大遂的人,其中以來往的商人居多,自從大遂和南狄休戰了之後,兩個國家的經濟往來逐漸多了起來,兩岸的百姓也都借地勢的便利,做起了互通有無的生意。
楚韻汐笑道:“這才多少人,你們不知道,在有些地方的碼頭或者是車行,那人流簡直可以說是萬人空巷,出門都是人擠人,還有些風景毓秀的地方,一到某個特定的時間,也都會人山人海,那可比這人多多了。”
她說的自然是她那個時代的汽車站火車站飛機場之類的,還有各個景區,一到節假日就人滿爲患,出門根本不是去玩的,而是去看人的。
吳凌祺也驚奇的聽着,問道:“真的有那麼多人的地方?”
“當然有。”楚韻汐繪聲繪色的講着,讓萬如薇和吳凌祺兩個人聽的聚精會神,溫如嵐在旁邊直搖頭,蕭慕北則寵溺的給楚韻汐夾菜,知道她說的是她那個時代的事情,夾菜的同時也豎起耳朵聽的仔細。
正講着,背後傳來一個粗獷的聲音,“杜兄,又碰面了,你是剛從喀拉城過來嗎?”
他聲音實在太大了,一下子蓋過了客棧所有人的聲音,也將楚韻汐的話打斷,萬如薇不滿的回頭看一眼,只見說話的是一個黑臉壯實的大漢,他的對面站着的是一個面色白淨,一臉精明的男人,一看就是生意人。
萬如薇回過頭,說道:“別理他們,韻汐,你快接着說。”
楚韻汐正準備接着說,那面色白淨的男人說道:“是啊成兄,你是要去喀拉城嗎?這兩天喀拉城出事了你知道嗎?”
楚韻汐看到吳凌祺的目光轉了過去,於是把本來要說的話嚥了下去,想聽聽喀拉城出什麼事了。
只聽那粗獷的聲音稍稍壓低了一點,說道:“杜兄來坐,喀拉城出什麼事了?”
他們剛好在楚韻汐他們的後面一桌坐下,說話依然被楚韻汐他們聽的一清二楚,只聽那面色白淨的男子壓低聲音說道:“聽說齊王謀反了,這兩日喀拉城戒嚴,正在全力搜索齊王餘黨,大家都不敢在街上亂晃,生怕被莫名其妙抓進去,給你扣上一個齊王亂黨的罪名,你喊冤都沒地兒喊去。”
猶如晴天霹靂,大家一瞬間都把目光投向了吳凌祺,他更是微微張着口,整個人都愣住了,那邊還在說什麼,大家都沒聽到,只聽到吳凌祺喃喃的道:“不會的,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楚韻汐想起當初第一次來南狄的時候,曾經聽那個船伕說過,在南狄,最反對皇帝的人就是齊王,也就是吳凌祺的爹,吳北辰,這幾乎是盡人皆知的事情,因爲當初擁護齊王繼位的人多達朝堂大半數之多,所以在南狄,大家都覺得,齊王肯定是恨小皇帝吳梓煦的,所以,齊王謀反,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大家都覺得,這不是早晚的事情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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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楚韻汐和蕭慕北卻是和齊王吳北辰打過交道的,楚韻汐覺得,吳北辰並不像是如傳聞中所說那樣,覬覦皇帝之位,暗中謀劃,他早已經將世子之位傳給了吳凌祺,而且現在吳梓煦羽翼已豐,沒有道理在吳梓煦小的時候不去搶皇位,偏偏要等到他成年了,有能力了才去搶,這不是自討苦吃嗎?
楚韻汐看了看蕭慕北,蕭慕北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幕,於是手覆在了吳凌祺的拳頭上,沉聲說道:“先穩住,現在什麼狀況都還不清楚,先不要自亂陣腳。”
吳凌祺雙目通紅,他擡頭看了看蕭慕北,又看了一圈,大家都給他鼓勵的眼神,他的心慢慢安定下來,說道:“沒錯,現在是什麼情況還不清楚,父親定然是不會謀反的,否則他也不會把世子之位傳給我,這其中一定有內情。”
溫如嵐看了看周圍,幸好旁邊的桌聊天都聊的正開心,沒人注意到他們這一桌的異常,於是說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先吃飯,吃完飯回房間商議。”
大家於是都不再說話,埋頭吃飯,吳凌祺卻是再也沒了胃口,只吃了兩口就說飽了,大家匆匆吃了飯,又回到了樓上房間裏。
吳凌祺已經冷靜了下來,他說道:“我從喀拉城走的時候還什麼事都沒有,如今不過短短兩個月的時間就出了這麼大的事,我父親我瞭解,他從來沒有覬覦過皇位,如果他真想當皇帝,當年,陛下根本就登不了基。”
楚韻汐說道:“所以,我們需要先了解清楚到底這兩個月,喀拉城發生了什麼事,齊王又爲什麼會被突然抓起來,還被安上了謀反的罪名,凌祺,你現在不能露面,你只要一在喀拉城露面,就一定會被抓起來,到時候就麻煩了。”
蕭慕北說道:“韻汐說得對,我們要先穩住陣腳,潛入城中去探查一番,看看到底是誰在搗鬼,找出幕後的人,才能還齊王爺清白。”
吳凌祺點點頭,“我聽王爺王妃的,但是如果我不進城,只怕你們行事會有諸多不便。”
“你當然得進城,不然我們人生地不熟的,就算想幫你都不知道從何幫起,從現在開始,你戴上這個吧。”楚韻汐拿出幾張人皮面具,“讓你的侍衛們也都戴上,這樣才能確保萬無一失,我們今日就快馬加鞭趕往喀拉城。”
“好。”吳凌祺接過人皮面具戴上,楚韻汐幫他調整了一番,很快,他就變成了一個相貌平平的年輕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