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刑。
獄卒將丁麝蘭和墨擎丟回牢房。
桌上剩下的斷指和臉皮，直接扔給一旁齜牙咧嘴的黑狗。
鹿鳴看向月流鈴，溫柔出聲，“此地陰暗，鈴兒不適合這裏，我們還是快出去吧。”
“嗯。”
月流鈴輕輕點頭，從喉間深處應了聲。
她早就難忍心中不適，只想趕緊走。
她眼底閃過陰冷，最後掃了眼昏迷的丁麝蘭和墨擎，直接轉身離開了。
剛走出沒兩步。
就見一旁的牢房中，單獨關押了一個女人。
此人坐在牢房的角落裏，腦袋埋在雙膝上，雙手捂着頭，小心翼翼地偏過頭看着一旁的墨擎和沒了臉皮的丁麝蘭。
她一頭黑髮亂糟糟地蓬在頭上，臉上髒兮兮的，身上還帶了血。
透過碎髮縫隙。
月流鈴能看得出來，這是月姵裳。
只是月姵裳雙目空洞麻木，沒了往日的精氣神，嘴裏一直嘀咕着，“別殺我，別殺我。”
她整個人都瘋瘋癲癲的。
鹿鳴發現女子沒有跟上自己。
他折返回來，順着女子的視線看去，就見女子一直盯着牢房裏的人看。
“這是你姐姐，月姵裳。”
男人溫和的聲音拉回了月流鈴的思緒。
她眉眼微顫了顫，收回視線，放在鹿鳴身上，“我知道，她已經瘋了。”
聽到這邊的人說話。
月姵裳扭過頭。
男人的面孔入目。
她瞬間瘋狂，抱着腦袋直撞牆，“別殺我，求求你別殺我——”
“我什麼都沒做，我是好人——”
她一雙眼睛直直地盯着鹿鳴，眸中充斥着恐懼。
身下緩緩流出液體，地上溼了一片。
空氣中還散發着淡淡地腥臭味。
竟活生生地被嚇尿了。
見此一幕。
鹿鳴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拉着身旁的女子退後了幾步。
將目光放在她的身上，“當年就是她陷害你，你想如何處置？”
聽到這句話。
月流鈴陷入沉默。
如何處置……
她好看的眉眼微眯，看向月姵裳，眼中閃過複雜之色。
若是換作以前，她必然會將此人千刀萬剮，方能解心頭之恨。
可如今。
見到月姵裳這幅模樣，她竟有些猶豫。
月姵裳處處針對她，是爲了爭搶墨擎。
 |
 |
她壞，但也沒壞的徹底。
前些日子，還冒着被墨擎殺頭的風險，助她入宮。
現在她瘋瘋癲癲地，沒有理智，也怪可憐的。
“嗯？”
見女子許久不說話。
鹿鳴輕聲提醒。
“算了，暫且放她一馬吧，她已經瘋了，就是給她的教訓。”
月流鈴收回視線，輕嘆息了一聲，出口的語氣十分淡然。
“鈴兒就是心善。”鹿鳴笑道，“既然如此，就聽鈴兒的，我們走罷。”
隨鹿鳴一同出了天牢。
呼吸着外頭的新鮮空氣。
月流鈴才覺得呼吸順暢了。
她回頭掃了眼天牢，不過一牆之隔，便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回去的時候。
鹿鳴吩咐了轎攆。
月流鈴卻是拒絕上轎。
鹿鳴疑惑地看着她，問道，“鈴兒，可是想步行？”
不等月流鈴開口說話，鹿鳴繼續說，“既然鈴兒想走路，我陪鈴兒一起。”
月流鈴非常不習慣鹿鳴的溫柔。
她直接道出內心的想法，“殿下，臣女見你面色紅潤，身強體壯，不似感染風寒，臣女還有要事在身，便先告退了。”
最後一句話落下。
月流鈴轉身就要離開。
鹿鳴見女子決絕的背影，趕緊喚道，“鈴兒。”
月流鈴轉過身，看着鹿鳴，眼中略帶疑惑。
“你可以留下嗎？”
說出這句話時。
鹿鳴清明的眸子裏，滿是期待。
他目不轉睛地盯着女子，希望她可以答應。
然而。
月流鈴微微垂下眼眸，沒有絲毫猶豫。
櫻脣輕啓，委婉地拒絕，“殿下，臣女有家人，而皇宮雖好，卻不是臣女的家，還望殿下體諒。”
話落。
月流鈴微低着頭，一副恭敬模樣。
“我一人在宮中實在無趣，你留下來陪陪我，可好？”
被女子拒絕。
鹿鳴沒有放棄，繼續爭取。
見鹿鳴眼神堅定。
月流鈴知道，今兒是無法輕易出宮了。
爲保家人平安，她只好點點頭。
見女子答應，鹿鳴面上的緊張消失不見，浮上溫柔的笑。
“鈴兒，上轎吧，小心腳下。”
鹿鳴扶着女子上了轎攆。
他才轉身坐上自己的轎攆，命宮人出發。
穿過金鑾殿。
再走了不過半刻鐘的功夫。
轎攆便停在一處寢宮前。
“鈴兒，這裏是你的寢宮，此處離金鑾殿近，你若是有什麼需要的，就差人過來說一聲，我一定會滿足你。”
月流鈴順着鹿鳴的視線看去。
就見得寢宮大門上掛着一個牌匾，龍飛鳳舞寫着三個大字，琉璃宮。
這字跡……
月流鈴不動聲色掃了眼鹿鳴。
這是他親手寫的。
“鈴兒可喜歡？”
女子不說話。
鹿鳴繼續出聲找話題。
月流鈴這纔有了反應，卻只是輕輕點頭。
面對女子的冷漠。
鹿鳴不怒反笑，輕聲道，“走吧，進去看看。”
隨着鹿鳴進了寢宮。
月流鈴打量着四處。
琉璃宮很大。
進門就是一條悠長的小道，小道兩旁還種了花，只是天氣寒冷，花兒只剩下綠葉。
穿過小道，左手邊是一處小池塘，池塘中央立着假山，山上種了顆樹，池塘水面上飄着點點蓮葉，池水裏的紅錦鯉還在歡快的遊玩。
右手邊，種了一顆粗壯的大樹，樹幹很大，一個人都抱不住。樹底下放着石桌石椅，待天氣回暖了，閒暇時候坐在此處賞賞花兒，賞賞假山，還是很悠閒的。
再往裏走，緊挨着一處寬闊地帶的，就是寢殿了。
寢殿很大，以主殿爲主，兩面環繞了側殿。
光從外表看上去，都足以見得其奢華。
“殿下，臣女身份低微，隨便一個住處就行了，住不了這麼大的地方。”
月流鈴簡單打量完。
驚訝過後。
便轉身看向身旁的鹿鳴。
“鈴兒，在我看來，此處還不足以配你。”
“待天氣回暖，春暖花開之時，我再命人重新打造一處宮殿，到時候就按照鈴兒的喜好來。”
說完。
鹿鳴大手一揮。
從兩旁出來兩隊宮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