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着丫鬟你一言我一語的。
月流鈴實在靜不下心來寫字。
她索性放下狼毫筆，擡眸看着丫鬟，認真地說，“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
 |
“爹孃和璽寶還在宮外等我回去，我不會讓自己陷入危機。”
聽到小姐如此說。
兩個丫鬟紛紛鬆了口氣。
素心雙手捧起狼毫筆，恭敬地遞到小姐手上，笑道，“小姐，您繼續。”
——
這樣的日子一天天過去。
越發難熬。
月流鈴每日都很無趣，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少。
最後幾乎看不到她笑了。
鹿鳴空閒下來，就會到琉璃宮坐坐，卻再沒看過女子的笑顏。
見女子面無表情，或是假意迎合他，那未達眼底的笑。
鹿鳴心裏十分難受。
他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二人之間的關係，竟變得如此疏遠，連陌生人都算不上。
好幾次他想與女子談心，都被女子用這樣那樣的藉口糊弄過去了。
他現在，對眼前這女子，是一點轍沒有。
空氣已經凝滯許久了。
女子只自顧靜靜地喝茶，從未說過一句話。
鹿鳴十分無奈，開口打破了這沉默，“鈴兒，接下來的幾日我要忙碌登基的事情，恐怕沒有時間過來看你，你照顧好自己，缺什麼少什麼就派人給木公公說一聲，他都會盡力幫你辦到。”
“好，多謝殿下。”
月流鈴淡淡應了聲。
再無其他言語。
這個話題，就此結束。
鹿鳴也不知該說什麼好。
他陪着女子坐了會兒，便理了理衣襟起身，“行，沒有其他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恭送殿下。”
月流鈴起身，微微福了福身。
見女子從頭到尾，都是這幅神情。
鹿鳴也不敢奢求太多，只能慢慢來。
他笑着擺擺手，示意女子不必多禮，轉身就離開了。
——
接下來的幾日。
鹿鳴來得果然少了。
月流鈴不用假意迎合他人，心裏面輕鬆了許多。
這日。
月流鈴像往常一樣。
搬了凳子坐在池塘邊，無趣地餵魚。
淺黛和素心嬉笑着回來。
她們見到小姐，趕緊來到小姐的身旁，笑着說道，“小姐，您又在餵魚呢。”
“嗯，閒得無趣，只能喂喂魚了。”
月流鈴一只手靠在膝上，撐着下巴，另一只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拋灑魚食。
說完一句話。
她擡眸掃了眼兩個丫鬟。
見丫鬟面上隱隱掛着笑容，她多問了一句，“你們如此興奮，可是遇到什麼好事了？”
被小姐看出來小心思。
淺黛和素心一時不知怎麼說，小心翼翼地互相對視了一眼。
最終由素心大膽地說出來，“明日就是登基大典了，宮裏面肯定很熱鬧，小姐……反正咱們閒得無趣，不如就看看去？”
聽到這句話。
月流鈴面上的神情頓滯，嚴肅地看着丫鬟。
對上小姐眼中的這抹神情。
兩個丫鬟都忍不住顫了顫身子。
素心趕緊給淺黛遞了個眼色，暗道果然撞槍口上了，就不該提這茬。
淺黛回以她一個眼神，主動道歉，小姐應當不會生氣。
素心猶豫了片刻。
聽了姐妹的提議，趕緊笑看着小姐，“小姐，奴婢說錯話了，您別生氣——”
“我沒生氣，只是提醒你們，登基大典是大事，沒有那麼簡單，言語行爲稍有不慎，事後就是會掉腦袋的，你們還是不要去湊這個熱鬧。”
月流鈴一臉嚴肅地看着她們。
生怕兩個丫鬟因爲貪玩，惹出麻煩來。
“小姐，奴婢和淺黛都打探好了，登基大典會在金鑾殿舉行，到時候金鑾殿外的廣場裏會有許多大臣和宮人，奴婢們就站在最邊上看看，不會有人注意到奴婢的。”
“那也不行……”
“傳聖上口諭——”
就在月流鈴還要說什麼時。
不遠處響起公公尖銳的聲音。
月流鈴遞給丫鬟一記警告的眼神，便收回視線，轉身出去了。
只見木公公帶着兩個小太監，宣讀口諭來了。
月流鈴微微福身，恭敬地垂下頭，認真聆聽。
“傳聖上口諭，明日新帝登基大典，邀月家女月流鈴參加——”
“是，臣女明白。”
宣完諭旨。
木公公欣賞地看了眼月流鈴，便領着人離開了。
待人離開後。
淺黛和素心興奮地都快跳起來。
“明日可以去參加登基大典咯，奴婢還從未見過登基大典長什麼樣。”
月流鈴正憂心此事。
身後就傳來兩個丫鬟興奮的聲音。
她回過頭，嚴肅地掃了眼丫鬟。
淺黛和素心趕緊閉嘴。
來到小姐的跟前，小心翼翼地開口，“如今殿下諭旨，小姐……”
“明日，不簡單吶。”
月流鈴細聲呢喃了一句。
一把將手中的魚食全部拋灑出去。
轉身回了屋。
進了屋子，月流鈴就坐在窗前，面上掛着憂心。
“小姐，喝茶。”
素心見小姐心情不好，趕緊給小姐倒了杯茶水。
月流鈴嘆息了一聲。
拿過茶杯，一飲而盡。
一連喝下三杯茶水，她才感覺心頭沒那麼堵得慌。
她擡眸看向丫鬟，“明日准許你們一同去，但務必注意言行，莫要惹出麻煩。”
“是，小姐。”
——
翌日。
天還未亮。
月流鈴就被一陣敲門聲吵醒了。
“小姐，時辰到了，該是起牀的時候啦——”
“小姐，小姐，快起牀梳洗，待會兒就快遲到了——”
“小姐——”
月流鈴被一聲接着一聲的“小姐”拉出夢鄉。
她扯過被子堵住耳朵。
可素心的聲音極具穿透力。
一直在她耳邊環繞。
她揉了揉發酸發脹的額頭。
這才扯開被子，拿過披風套在身上。
“還不到辰時，早着呢，咱們不着急昂，讓我再睡會兒。”
說完。
月流鈴就要關上房門。
素心和淺黛直接將房門給堵住了，着急地說，“小姐，今日可是新帝登基大殿，既然殿下邀您出席，您可得好好兒打扮一番，莫要失儀纔是！”
“就一刻鐘，我再眯一會兒。”
“小姐，現在準備都已經很晚了，咱們得梳妝，梳髮髻，還得換衣……”素心拉着小姐，不讓小姐回牀。
淺黛也趕緊想招，“小姐，您若實在太困的話，奴婢給您打熱水來，先洗把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