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兩人就知道自己想錯了。
因爲尹順讓人擡進去的熱水,原封不動擡了出來,還說要換成冷水。
“這……難道是皇上他?”
周嬤嬤不可思議地看向殿內,簡直不敢相信男人會忍得住,而且還是帝王。
尹順笑着看了她和玉露一眼,意味深長道:“無論皇上待娘娘如何,還是娘娘待皇上如何,那都是主子們的事,本也不該咱們這些下人多嘴,嬤嬤,您說是嗎?”
周嬤嬤醍醐灌頂,扭頭道:“玉露,以後不得再議論皇上和娘娘,咱們是娘娘身邊的人,一言一行都代表她的意思,萬一被有心之人利用,後果不堪設想!”
玉露剛才就已經後悔了,這會兒忙不迭道:“是,我知道錯了,再也不敢了!”
翌日,帝后出宮。
因此行機密,只通知了晏昭文景寥寥數人。
晏文景抱着楚若顏的大腿不肯放手:“三嬸嬸,文景捨不得你……”
看着黑芝麻湯圓眼裏滿是眷戀,楚若顏蹲下身,摸了摸他的腦袋:“三嬸嬸也捨不得文景,所以辦完事會很快回來看文景的。”
“真的?”小湯圓驚喜,“那能在我收拾完顧宏志他們之前回來嗎?”
顧宏志?
顧隼的長孫、康河縣主的兒子?
楚若顏回頭看向晏錚,眼神詢問這倆孩子怎麼又打起來了?顧宏志上次在國子監還沒被教訓夠嗎?
誰知晏錚咳嗽一聲道:“前兩天顧宏志進宮,不知怎麼跟薛柏青起了爭執,薛柏青眼睛不好被推到地上,正巧文景路過,就……”
不必說也知道怎麼回事了。
楚若顏嘴角抽了抽,暗道這姓顧的真是和他們犯衝。
顧飛燕處處爲難她,顧秉之差一點殺了晏錚,就連這顧宏志都兩次三番惹上文景……
也不知道顧大人怎麼娶的夫人?
換一個皇帝,只怕顧家滿門都沒了!
“收拾歸收拾,別鬧出血來不好收場,知道嗎?”
晏文景表面乖乖答應,心下卻想三嬸嬸就是心腸好,等她走了以後他再慢慢收拾姓顧的,不讓她看見就是了。
這小心思沒瞞過晏錚,帝王淡淡瞥他眼:“聽你三嬸嬸的話。”
晏文景小嘴一扁,委委屈屈道:“六叔,您說句話呀!”
被點名的晏昭硬着頭皮上前:“三哥,你們這一去可要當心,西疆那地方兇險詭異,處處透着邪性……”
“我知道,比起這個我更希望你秋闈中舉,朝廷能帶兵的將軍不多,你得儘快補上。”
晏昭額角狠狠一抽,想不到都要走了還鞭笞他,這時曹陽走過來:“皇上,娘娘。”
晏錚肅容道:“首輔還有什麼話,儘管說!”
楚若顏以爲他們要談國事,起身避開,哪知剛走兩步就聽姑父開口,一本正經道:“老臣只有一句話,恭迎皇上娘娘早日還朝!”
晏錚:“……”
離開京城,一行人便全速朝着西疆趕去。
馬車上。
楚若顏疲乏地靠在晏錚身上,忽聽他問:“阿顏,我突然想起你說得那個夢,你莫非是因此才執意嫁給我的?”
![]() |
![]() |
她沒想到他會舊話重提,連忙撐起身來解釋,卻沒想到撞進一雙帶笑的眼。
“果然,阿顏,你就是因爲那個夢才嫁給我的……是爲了救你父親?”
楚若顏扶額,怎麼什麼祕密都被他看穿了?
不禁破罐破摔:“是啊,皇上是要問罪嗎?”
“問罪?朕可捨不得。”男人伸手將她撈進懷,輕輕在耳根咬了一口,“不過阿顏,你說謊騙了我,是不是該給些補償呢?”
小娘子腦袋上冒出一個問號。
下一刻就見男人執起她的手往下:“放心,你身子沒好全之前我不會動你,但你可以像昨日在坤寧宮那樣……”
楚若顏聽完小臉紅透,堅決道:“不行!你想都不要想!”
昨日那是她動了情,所以才做了些以往從來不會做的事,現在再來一次,那她可以羞死!
晏錚也不逼她,幽幽嘆口氣:“也罷,我再讓尹順備水吧。”
說着要起身,楚若顏攔下他:“昨日不是已經泡過冷水澡了嗎?你、你還沒好?”
帝王點頭,小娘子愣了下,想到終是自己惹起來的,猶豫片刻囁嚅道:“那、那就這一次,絕不會再有下次了……”
“好,不會再有下次。”
結果這一路上就沒歇過,男人食髓知味,又不像在皇宮裏還要避忌一二,幾乎日日都在身邊。
楚若顏手疼得厲害,日盼夜盼,好不容易才盼到西疆。
幸虧雲琅走之前留下了地圖,那梅山位置極偏不說,周圍羣山重疊,若是盲目去找還真不一定找得到!
就這般又走了幾日,終於摸到梅山山腳。
影子探路回來飛快比劃一番,大意是前面有瘴氣蠱毒還有機關。
帝后二人對視一眼,楚若顏苦笑道:“該說不說老爺子當真周到,除了送信回來,連破開蠱瘴的藥丸也送了一大堆……”
說完讓玉露分發下去,衆人服下,才繼續前行。
可越往前,越是心驚。
漫山遍野的梅花,明明不是當開之季,卻開得絢爛無比。
空氣中瀰漫着令人沉醉的氣息,他們沿着梅林不停前行,可似乎怎麼也走不出去。
“影子!破陣!”
晏錚一聲低喝,少年猝然拔劍劈下去。
眼前一棵梅樹瞬間移開。
接着棵棵變動,以肉眼難以企及的速度分往兩側,讓出條路來。
而路的盡頭,是一抹蒼寒孤絕的身影。
他似乎在摘取樹上的梅花,沒想到會有人破陣,於是彈指射出一瓣梅花!
“皇上小心!”
侍衛大喝上前,影子也及時出劍。
可沒想到竟攔不住那小小一瓣花,被撞得虎口發麻,侍衛就更慘,被花瓣擊中胸口倒飛出去,狂吐鮮血。
楚若顏一驚,接着就見那人彷彿瞬移般,來到晏錚跟前:“你是慕容家的人?”
晏錚平生也從未見過這般可怕的人,攥緊手指,緩緩出聲:“不,我姓晏。”
“晏序?晏家人?”
對方似乎輕笑了一聲,可那張壓根不敢讓人直視的臉上沒有絲毫笑意,“那就更該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