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沿着蜿蜒的道路,一路朝着南方前行。
車輪滾滾,馬蹄嗒嗒,揚起一路塵土。
中途,在一處偏僻的驛站,他們換乘了一匹駿馬。
那馬身姿矯健,嘶鳴一聲,便載着馬車繼續疾馳。
每到一個預定的地點,就會有一模一樣的馬車靜靜等候在那裏。
待宋文君所乘坐的馬車穩穩駛離後,其餘三輛馬車仿若得到指令一般,立刻朝着三個不同的方向風馳電掣般奔去。
這一系列有條不紊的安排,讓人驚歎不已。
也正是如此,後面的追兵沒有追上來。
宋文君心中滿是驚訝,忍不住低聲喃喃自語道:“對方心思如此縝密,考慮周全,應該不是母妃所為。那究竟會是誰呢?”
她滿心疑惑,頭腦裏閃過一個人影。
但又覺得不對,蕭稷此時應該還在邊境。
他就算是知道了京城有變,此時也回不來。
宋文君忍不住向車伕發問:“是誰在暗中幫我?”
車伕一邊穩穩地駕馭着馬車,一邊聲音沉穩地回答道:“王妃莫怕,這些都是王爺安排的。”
車伕一開口,宋文君心頭猛地一驚。
她這才後知後覺,自己竟然連何時換了車伕都毫無察覺。
仔細回想,從城裏逃出來時的車伕,聲音清脆年輕,透着一股朝氣。
而眼前這位車伕,聲音低沉渾厚,每一個字都彷彿帶着力量。
而且那氣質,怎麼聽都不像是普通車伕,倒像是從軍營裏摸爬滾打出來的,渾身透着一股軍人的堅毅。
晏晏聽到“王爺”兩個字,原本因為擔憂而略顯沉悶的小臉瞬間亮了起來。
他興奮得兩眼放光,迫不及待地問道:“父王,一定是父王,對不對?”
稚嫩的聲音裏滿是期待與歡喜。
車伕微微轉頭,目光中帶着一絲溫和,笑着說道:“正是,小世子不要擔心,王爺正快馬加鞭朝我們趕來。龍衛們定會拼死護王妃和世子周全,絕不會讓你們受到半點傷害。”
“母親,是父王,是父王。”晏晏興奮的搖着宋文君的手臂,開心的道:“我都許久沒有見過父王了,他終於要回來了。”
看着兒子那滿心歡喜的模樣,宋文君的心頭也如被陽光照耀,暖意融融。
蕭稷,這個名字只要一想到他,所有的陰霾都會瞬間消散。
她輕輕摟住晏晏,眼眶不自覺地溼潤了,眼裏露出期待的神情,輕聲說道:“是呀,你父王他要回來了。”
只要提起蕭稷,宋文君就感覺彷彿身後有了一座堅實的靠山,之前那些慌亂、恐懼和無措的情緒,如同煙霧一般,統統消失得無影無蹤。
蕭今晏仰起頭,對着宋文君咧開嘴,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奶聲奶氣地說:“母親,我好想父王。”
純真的眼神裏,滿是對兒子對父親的思念。
宋文君微笑着摸了摸他的頭,與他相視一笑,眼神中滿是溫柔與寵溺:“晏晏,你累不累,若是累了,就躺在母親懷裏睡一覺吧。”
說着,她對着晏晏張開了懷抱。
小傢伙兒就像一只活潑的小兔子,一下子鑽到她懷裏。
用力地在宋文君懷裏嗅了嗅,然後一臉滿足地感嘆道:“母親的懷抱,好溫暖呀。”
那可愛的模樣,讓宋文君的心都化了。
“睡吧。”宋文君輕聲哄着,輕輕拍着晏晏的背,一下又一下。
不多時,晏晏就進入了甜甜的夢鄉,小臉上還帶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馬車在道路上一刻不停地疾馳前行,沒有絲毫停歇。
車後,一隊龍衛如同隱匿在黑暗中的利刃,悄然無聲地隱匿在四周。
他們警惕地觀察着周圍的一舉一動,只要發現有追兵靠近,便會如鬼魅般迅速出手,將敵人毫不猶豫地斬於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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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一路行來,宋文君一行人並未受到追殺。
經過三天的長途奔波,馬車終於緩緩停了下來。
一路的顛簸,讓宋文君的臉色顯得有些憔悴,原本紅潤的臉頰此刻透着絲絲蒼白。
她輕輕推開車門,腳踏上地面的那一刻,才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絲久違的生氣,彷彿疲憊都隨着這腳踏實地的觸感,漸漸消散。
眼前是一個靜謐的山坳,四周被連綿的青山環繞,不見一絲人煙,唯有清脆的鳥鳴聲在山間迴盪。
不遠處,一座宅子靜靜矗立着。
宅子規模不大,只有一方小小的院子,卻在這清幽的環境中顯得格外質樸而溫馨。
馬伕恭敬地走到宋文君身旁,輕聲說道:“王妃儘管放心,這裏絕對安全。我們會守在山坳入口處,除此之外,還有其他暗衛在暗中保護您和小世子。”
“這是……?”宋文君環顧四周,臉上滿是疑惑。
她實在想不到,在這荒僻之地,竟有這樣一處居所。
馬伕微微一笑,解釋道:“這是王爺無意中發現的地方。王爺本想着,等閒暇之時,帶着王妃和小世子來這裏過上幾天逍遙自在的日子,享受一番與世無爭的寧靜。沒想到,如今竟成了王妃和小世子最佳的避難場所。”
聽到馬伕的話,宋文君心頭陡然一暖。
原來,她曾經不經意間對蕭稷說過的話,他都一一銘記在心裏。
之前,她曾憧憬地說,想要尋一處寧靜之地,過幾天與世無爭的平淡日子。
沒想到,蕭稷竟把這看似無心的話語,聽進了心裏,還默默為她尋得了這樣一處世外桃源。
“母妃,這裏好漂亮啊。”晏晏睜着一雙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環境。
只見這裏梅林遍佈,粉白相間的梅花如天邊雲霞,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不遠處,一汪清澈的湖泊靜靜地鑲嵌在這片梅林之間,湖面宛如鏡面,倒映着藍天白雲,美得如夢如幻。
這裏的清幽彷彿讓人置身於桃源,宋文君有一瞬都忘了她正在被追殺。
她朝前走了兩步,突然腹中傳來一股疼痛。
宋文君下意識的抱住了肚子,許媽媽急忙上前攙扶住了她的手臂:“王妃,你怎麼了?”
她的臉上滿是焦急之色,宋文君肚子裏的孩子離生還有不到兩個月呢。
可千萬別在這個時候出來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