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乎乎的小宮女點着腦袋,“奴婢知道了,娘娘,您不是說會雕花嗎,您現在教奴婢嗎?”
崔令窈哭笑不得,對上小宮女的目光卻還是點點頭,“好。”
她自小就愛折騰一些木雕,這兩年不忙的時候也是會雕刻一些小貓小狗的逗在在開心。
沒成想這個小姑娘也喜歡。
時光漫漫,教也就教了吧。
這頭是這樣一副光景,墨厭舟那頭就不大好了。
墨厭舟看着面前擺放的金簪和包袱,周身的氣壓極低,跪在底下的曹雨忍不住的咽口水,想要挪動一下發麻的腿腳,卻根本不敢有半點動彈。
他也摸不準皇上看着這些東西半晌不說話是什麼意思,但此刻他的心窩子就是在打鼓,不知道自己將東西拿過來,究竟合不合適。
這樣僵持下去肯定不是個事兒,康廣也悄悄揉了揉自己的老腿,打破了寂靜,道:“皇上,您若是不放心就看一眼好了。
杏兒姑姑如今出宮,娘娘跟她情同手足,肯定是沒少準備東西,這些既然說是給杏兒姑姑準備的,那就肯定如此。”
可墨厭舟的眼睛還是從那三樣東西上挪開了,聲音沒有絲毫的波瀾,“讓送就去送。”
康廣和曹雨都不由得有些意外。
但康廣最先反應過來,趕緊給曹雨了個眼色就讓他帶着東西走了。
見墨厭舟又拿起方才看過的奏章放在面前,康廣便就知道他如今的心中才不算平靜,斟酌着開口,“皇上,奴才讓人跟着小雨子瞧瞧。”
墨厭舟沒說話,康廣便就知道他是默許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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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出去,墨厭舟又叫住他,默然半晌,道:“若是這信,是送去侯府的,就讓曹雨跟着。”
康廣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這分明在意的要死,皇上為何要表現出跟娘娘之間有矛盾的樣子?
而且娘娘就算是送個家書,又何至於這樣緊張?
將話都一一交代了曹雨,曹雨便就出了宮。
章霽雪這邊也很快得了有人出宮的消息,知曉是得了崔令窈的命令出去的,面上微微沉了下來,“曹雨……是御前的那個小太監?”
“是,是康廣公公認的乾兒子。”
聽金簪這樣說,章霽雪冷笑一聲,“一個沒根兒的太監,什麼乾兒子不幹兒子的?”
話是這樣說,章霽雪深吸一口氣,“知曉他是得了崔令窈什麼命令麼?”
金簪道:“聽聞是給那個丫鬟送些東西。”
章霽雪眼中鄙夷,“也得虧皇上喜歡她,這麼個蠢貨,到現在還能夠一心為了曾經背叛自己的蠢貨去打算,真不知道腦子裏在想什麼。”
之前萬千的好,崔令窈能夠回來,八成是墨厭舟說了什麼,這個杏兒也沒少慫恿。
畢竟杏兒割捨不了京城的一切,也放不下崔令窈,而崔令窈要是真的沒有遭受杏兒的背叛,也不會在出現京城的時候,杏兒就在她身邊重新伺候了。
倘若她的身邊有杏兒,她是必然不會接受的。
金簪道:“娘娘,那接下來怎麼辦?
如今長公主將消息給弄得滿城風雨,皇上會不會查到您身上,遷怒於您?”
章霽雪斜斜的瞥了她一眼,道:“本宮都不着急你有什麼好着急的?”
長公主先當身前卒,自己就先靜觀其變,看看墨厭舟究竟想做什麼再說。
即便真要是追究起來,她也自然有辦法脫身。
而此刻的長公主府上一片低氣壓。
墨璃眼眶紅彤彤的看着自己父親,哽咽道:“我是母親的女兒,父親就算是想動手,也不怕我皇舅舅降罪?!”
章數氣笑了,指着墨璃道:“就是這個樣子!
公主若是不肯讓我插手管教,那就該自己教導好!
如今城中風雨,不就是因為她跟宮裏那位起爭執的緣故嗎?!”
要是沒有鬧這麼大也就罷了,今日早朝連一個奶娃娃都能說出離譜二字,他的臉上是怎麼都掛不住的!
長公主本就因為自己的親兵死了一大半而心情煩躁,此刻見丈夫還來指責自己,甚至還要對女兒動手,頓時勃然大怒,“本宮怎麼就嫁給了你這個廢物?!
從前也就罷了,如今你可是丞相之子,還能夠慫的像是個烏龜一樣!
你到底有沒有看見當日咱們璃兒的臉上那個巴掌印?!
璃兒長這麼大,本宮都不曾捨得對她動一指頭,那個女人敢為了一個小野種就對本宮的女兒動手,本宮豈能嚥下這口氣?!
更何況,你可瞧見了,那個踐人甚至要本宮帶着璃兒去給她認錯!
她算個什麼東西!”
長公主冷笑,“對,你根本就不在意!
本宮嫁給你這麼多年,你根本不在意本宮,自然也不會在意本宮的女兒!
章數,你真是叫本宮好生失望!”
兩個人當初也是一見鍾情。
又或者說,是長公主一眼就看見了新上榜的狀元郎,便就鬧着絕食嫁給了他。
強扭的瓜甜不甜,也只有他們自己知曉了。
章數囁嚅着脣,似乎是想說什麼,可是到底是沒有說出來,只是滿身疲憊,瞬間就垮了下去,“公主若是這樣想,不如就和離吧。
我雖然是璃兒的父親,卻根本無法對自己的女兒加以管束……
是,我窩囊,此後不會了。”
說完,章數深深地看了一眼妻女,轉身就要離開。
可長公主說的也只是氣話,愣了一瞬便就立刻站了起來上前拉住他,“本宮說氣話而已,你何苦逼我?”
分明被罵的是章數,長公主卻已經蓄滿了眼淚,“本宮已經沒了能護着自己的父兄,如今在皇位上的也沒那麼在意本宮,本宮就只剩下你跟璃兒,能不在意你們嗎?
你只看見本宮咄咄逼人,可是你瞧瞧咱們璃兒,她就不可憐嗎?
更何況,本宮也不算是胡說八道。
崔令窈在外面三年,一個女子在外面養育一個孩子長大,中間究竟發生了什麼,誰又能夠知曉呢?”
長公主眼神漸漸陰鬱,咬牙切齒,“即便不是妖女,想來也是不清白的!
一個不清白的下踐銀婦也想做皇后,她也配?!”
她的確是生出了幾分的妒忌。
她自小便就羨慕着崔令窈,久而久之,對那份自由的渴望也漸漸變成了扭曲的妒意。
後來知曉崔令窈“死了”,她是真的開心。
可憑什麼現在一回來,她又是高高在上的皇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