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纔那個人是誰啊?”蕭景慕離開後,江明庭問華容道。
華容很不情願地和她解釋,“他是臨川王,蕭景慕。”
“臨川王……”江明庭在心裏盤算,自己又莫名其妙地見到了一位皇宮裏的人,怕是與她的初衷漸漸背道而馳了。
“你認識他嗎?”華容擔憂道。
江明庭搖頭,“不認識。”
華容鬆了一口氣,“不聊他了,我繼續給你念詩吧。”
說着,他捧一卷子,繼續爲她讀詩。
江明庭也不知怎的,竟覺得眼前這場景尤爲熟悉。
華容的聲音很清亮,似山林間的潺潺溪水,又似晨間花苞綻放,露水隨花葉落入土壤,悄無聲息地蔓延進心裏,滋潤出一片春園。
江明庭的腦海裏突然回想起夢裏的那個聲音,雖然她看不大清楚那人的樣子,但是聲音卻分明極像華容。
是他,一定是他!
“你……”江明庭打斷了正在讀詩的華容。
華容擡起頭來看她,“嗯?”
江明庭帶着認真的眼神看着他,“我們以前見過,對嗎?”
這個世界上不可能有一個陌生人突然從天而降,對另一個人無微不至的關照。
就算是有,江明庭也能肯定自己絕對不會對一個陌生人放下戒心。
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他們從前見過,只是江明庭忘了。
華容不知道該說是對還是不對,怔怔地看着她。
“罷了,你不說我也知道。”江明庭扭頭不再看他。
卻聽華容說道:“你說的對。”
江明庭驚訝地看着他,仔細端詳着他的面孔。
即便已經看過他多次,但是當她認真盯着華容的臉在看時,江明庭的心跳還是不自覺地加快了兩拍。
但是即便讓她再怎麼有觸動,江明庭也始終沒能夠從腦海中回想起來,自己到底是在什麼地方見過的華容。
“我不記得了……”江明庭失落地說道。
“沒關係,”跟江明庭的失落不同,華容在聽到她這麼說之後,臉上的神情彷彿鬆了一口氣,“以後再慢慢想。”
–
“明庭丫頭在嗎?”
一大早,柳江姜的聲音就從院外傳到了江明庭的院子裏。
房間裏的三人,只有小喬忙做一團。
“怎麼辦……怎麼辦……該來的還是要來!”
秋菊表現得很淡定,拉了拉小喬的手,“彆着急,這不還有林姑娘嘛!”
坐在桌邊的人終於有了反應,擡起頭來看她們兩人,“放心,這件事情有我呢。”
“明庭丫頭!”
柳江姜直接推門而入,看到江明庭、小喬和秋菊三人齊刷刷地看着自己,卻一點羞恥心都沒有。
林若扮的江明庭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柳江姜,而後學着江明庭的語氣問道:“柳姨娘,可是有什麼事?”
她看了看江明庭,竟沒覺出她與平日有什麼不同,依舊用傲嬌的語氣說道:“明庭丫頭,今日聽說你沒有去竹林棧道學醫,我這做姨娘的還以爲你出了什麼事情,這不着急過來看看。”
小喬心裏白了柳江姜一眼,說得這麼好聽,估計是想要過來看看這家小姐是不是真的出了什麼事情,好讓她心裏痛快一下。
“我一切都好,不勞柳姨娘掛心了。”
“主母!主母!大事不好了!”
就在柳江姜還和江明庭周旋的時候,有個下人急忙跑到江明庭的院子裏來。
柳江姜冷眼呵斥,“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嗎?慌里慌張的!”
“主母,二小姐今日一早說不了話了!主母趕緊去看一看吧!”
柳江姜一臉的震驚和恐慌,“怎麼回事?”
“奴婢也不知道,昨日二小姐還好好的……”
秋菊和小喬也面面相覷。
柳江姜如今也顧不上和江明庭說話,“快帶我去看看!”
說完就急急忙忙走了。
柳江姜趕到江明月的院子時,就看到院子裏的下人出出進進亂成一團。
“有沒有去請大夫?”
“現如今羣裏生病的人極多,就連上太醫術和尚藥局的人都跑去救治百姓去了,現在連醫館都沒有大夫了……”
柳江姜頓時臉嚇得煞白,“這……這可如何是好?”
柳江姜一邊說着一邊跑到江明月的房間,此時江明月就躺在牀上,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
看到柳江姜進來,江明月頓時就哭了起來。
只是她嗓子沙啞,聲音哭起來就像是野獸的哀嚎,這讓柳江姜聽了更加心痛,“好了好了,明月不哭,娘這就給你去找大夫,你千萬不要着急,等下急壞了身子就不好了。”
江明月只好忍住眼淚,緊咬着嘴脣點了點頭。
柳江姜喚來下人,問道:“這幾日給二小姐的吃食可有仔細確認?”
“二小姐的吃食一直都是白芍負責的,白芍今日因家中老母生病,說是要回家探望,現在不在府內。”
“這個白芍也真是的,如今自己家的主子都不管了,就想着回家!”柳江姜如今也只有罵人來出出氣了,“罷了,你現在再去叫多幾個人到外頭看看有沒有大夫或者尚藥局的人,一旦看到,不管三七二十一都要把人給我拉到伯爵府。”
侍女點頭應是,離開了。
柳江姜足足在府上等了一個時辰,還沒見到有人帶大夫回來,急得她只有幹跺腳的份。
突然,身旁的貼身侍女提醒她道:“夫人眼下這城裏的大夫不好找了,要不……問一問大小姐?”
柳江姜瞥了她一眼,“她算是個什麼貨色?”
“二小姐的樣子想必病得很嚴重,這大小姐好歹也是醫聖的學生,想必就算是三兩皮毛,也能夠幫咱二小姐先看看。”
貼身侍女說得極有道理,柳江姜即便對江明庭意見頗大,特別是江守犁得知此事後,還是同意讓她繼續學醫的時候,她分明覺得這是江守犁對江明庭的偏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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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裏,她就不可能去找江明庭幫忙。
但是回過頭來看到江明月蒼白着臉躺在牀上絕望的樣子,她的心就像用刀剜去了一塊肉那般疼痛。
眼下,也不得不放下身段了。
“算了,你現在就過去東院,讓她過來給明月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