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寒身穿一件白色的襯衫和黑色的西裝長褲,他神情自然,步伐坦蕩,臉上絲毫看不出來是被人圍觀過。
相較他,懷中的蘇童可就沒有那麼淡定了,她現在恨不得給慕寒兩腳。
她擡手不自然的緊了一下身上的西裝外套。
沒事還是別惹身邊的男人,他一狂躁起來就不管不顧的。
她這張臉遲早也得練就成銅牆鐵壁那麼厚。
兩人一走下旋轉樓梯,蘇童直接對上了不遠處林國華陰冷的目光。
想了一下,林曼都已經在衆人面前表演牀戲,相比較起來她這才哪到哪?
她瞬間挺起了胸脯,擡起手臂環住了男人的腰身。
慕寒摟着蘇童停在趙董面前,臉上略顯歉意,“不好意思,今天晚上打擾了所有人的興致,我帶我夫人道聲歉。”
趙董臉上笑容很濃,擺了擺手,“不用,帶你夫人好好玩,以後有空去家裏坐坐。”
蘇童擡眸去看身旁的林國華,看他依舊沉穩的樣子,就忍不住心底冷笑。
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
閨女都已經跟人滾牀單了,他竟然還能如此冷靜的站在這裏祝賀人家。
她眨動一下眼睛,帶着幾分驚訝,“林叔叔也在呢,林曼呢,剛纔還見到她,這會怎麼不見了?”
話一說完,看了一眼身邊的慕寒,嘴角的笑意瞬間僵住了。
她擡手不動聲色的替男人拂去脣角上的一抹紅。
早知道就應該抹脣蜜。
口紅都被他給吃花了,自己嘴上恐怕也好不到哪裏。
趙夫人捂嘴笑着,眼神在兩個人身上直瞄,“哎你們小年輕啊,林總的姑娘好事也將近了。”
林國華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扯動了一下自己的嘴角,附和的笑了一聲。
慕寒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林國華,隨後轉身,“趙董,今天我夫人有些不舒服,改天再登門道歉。”
蘇童還沒有反應過來,這鍋怎麼背在自己身上的,隨即被男人當衆公主抱了起來。
蘇童雙手連忙攀上了男人的脖頸,小聲嗔怒道,“這麼早就走嗎?宴會纔開始啊。”
本來就夠丟人的了,還如此高調的離場。
今天的焦點非她莫屬了。
慕寒輕笑一聲,絲毫不顧及周圍看來的目光。
“沒辦法,夫人魅力太大了,能堅持到現在,我已經很男人了。”
“!”
蘇童被慕寒的騷話惹得面紅耳赤,在接觸到四面八方看過來的視線,她乾脆縮進他的懷中。
反正就算是不要臉,慕寒擋在她面前,她還怕啥。
一出大廳,蘇童便看見了早就等在門口的賓利。
她好笑着,剛要說什麼,突然身後的黑鷹捂着耳麥語氣輕快的說了兩字。
“收隊!”
?
蘇童仰頭去看慕寒,滿腦子的疑惑。
緊接着一批黑衣保鏢從酒店的各個角落裏出來,五人一組坐進了黑色的轎車,總共十五輛。
場景十分壯觀、動作整齊統一。
“……..”
蘇童心中不斷嘆氣。
他這是對自己有多不放心,就離開了一小下,搞這麼大的陣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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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有沒有嚇到裏面的那些人。
知道的是慕寒在找老婆,不知道的恐怕還以爲慕寒正在通緝她。
一上車,蘇童便開始掙扎着,想從他的懷裏出去。
她腳還沒有落地,一只大手死死的壓在了她的腳踝上。
隨着修長的手指一勾,她腳上的高跟鞋便掉在了地上。
蘇童眉頭緊蹙,下意識去看前座的方向,發現不知何時前面的擋板已經升了起來。
她連忙驚呼着,“慕….慕寒,在車裏呢啊。”
慕寒輕笑,眼睛打量驚慌失措的小人。
他一言不發,垂眸去看她腳後跟處。
果然被不合腳的高跟鞋磨掉了一小層皮。
他聲音似是有些無奈,“痛嗎?”
“啊?”
蘇童坐在他懷中,根本不敢亂動,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再惹火燒身。
看見他的手抓着自己的腳踝,這才知道他問的意思。
她抿脣搖頭,“不痛,就是鞋不太合腳,穿兩次…”
“下次別穿了。”
慕寒從後車廂裏拿出了一個小藥箱,取出了一個創可貼幫她貼好。
隨後擡眸去看她。
“我慕寒的女人不需要做到怎樣,你怎麼舒服怎麼來。”
蘇童眼睛一眨不眨,顯然是被他的話給震驚到了。
心中的酸澀再次翻涌而至。
她笑着搖搖頭,再次摟住男人的脖子。
輕聲的問着,“慕寒,你之前爲什麼要騙我,爲什麼沒有領證?”
蘇童很明顯感覺到了慕寒身子的僵硬,他的臉上再次出現了之前的慌張不安。
慕寒到底在瞞着自己什麼?
蘇童手上的力道重了兩分,將自己死死的窩在他懷中,想讓他放心。
自己是他的,就在他懷中,別人搶不走,自己也不會跑。
慕寒心臟忍不住的跳動,眼睛裏的光線漸漸暗了下去。
“童童,我可能…..”
隨時會死。
蘇童擡眸去看他,發現他的眼睛很暗,沒有一絲希望。
她心裏一驚,從他懷中坐直了身子。
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她擡手抓着他的胳膊,激動的問道。
“慕寒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瞞着我什麼?”
慕寒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隨後擡手輕輕摸了摸她的發頂。
“我以爲你討厭我,不喜歡我,也算是讓我自己做場夢吧。”
等他死的那一刻,夢醒了,她也就自由了。
蘇童盯着他的眼睛思索片刻,隨即換上了一張笑臉,再次摟住了他的脖子,她的下巴擱在男人肩胛骨上,視線有些模糊。
“慕寒,我不討厭你,我喜歡你,所以我們領證吧,好不好?”
慕寒仰頭,緊緊環住了他的女孩。
他慕寒這輩子,從來不信任何的東西。
可是蘇童就是照進他世界裏的一束光,是他此生唯一的信仰。
每一次在與窮兇極惡的犯人對峙時,他有想過,如果他死了,他們兩個便都解脫了。
但每一次的僥倖逃脫讓他又開心自己還有時間,在等這一天到來。
如今聽見她說的話,看着她的模樣,他竟然覺得自己真的很慶幸,慶幸自己沒有死。
他所有的榮譽,殊榮,身名都抵不過蘇童的一句喜歡,來的那麼真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