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如意居。
周氏醒來後,和往常一樣喊齊媽媽進來服侍。
一連喊了兩聲都沒有人影。
“人呢,死哪兒去了?”周氏憤怒的罵道。
不多時一個小丫鬟從外面跑了進來,恐慌的道:“大夫人,奴婢在。”
周氏見是外面丫頭不滿的皺起眉:“把齊媽媽給我叫過來,伺候我梳洗。”
這些年她早已經習慣了齊媽媽給她梳頭,別人她用不慣。
“齊媽媽從一大早就沒到她人影,奴婢也不知道她去哪兒了。”小丫鬟誠惶誠恐的回道。
周氏惱火的哼了一聲:“這齊媽媽越發仗着自己在府裏時間長,越發的懶散了。”
齊媽媽私底下偷間耍滑的事,周氏是知道的。
只不過她跟着自己時間長,周氏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如今她連自己也不放在眼裏,周氏怎麼能生不氣。
“去,把她給我叫過來。”
小丫鬟急忙應了一聲,轉身出去叫齊媽媽進來伺候。
不多時,小丫鬟就回來了。
周氏見只有她一人,不由的問道:“齊媽媽人呢?”
“回大夫人的話,後院管事說昨天晚上就沒有見過齊媽媽的人。”
“什麼?”周氏一臉驚訝:“從昨天晚上她就沒有回去,那她死哪兒去了?”
小丫鬟低着頭,胡亂搖頭。
周氏生了一肚子氣,怒道:“吩咐下去,一定把她給我找回來,真是反了天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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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鬟急忙按照周氏的吩咐,把話傳了下去。
之後,又被周氏叫回去伺候梳洗。
待到穿戴整齊,周氏才坐到了飯桌上。
桌上,只有兩菜一湯,一碗米飯。
周氏以為沒上飯,便道:“上菜吧。”
小丫鬟一臉為難的看着她:“大夫人,這就是早上的飯。”
“什麼?”周氏一臉震驚,指着桌上的兩碟子素菜怒道:“一盤青菜一盤豆腐,這是人吃的嗎?只怕狗都不吃,廚房就這麼糊弄我?去把管事的給我叫進來。”
小丫鬟應了一聲,急忙走了出去,不多時領着一個乾瘦的管事走了進來。
管事姓張,主要負責周氏的吃喝拉撒。
他走上前對着周氏請了個安,苦着臉回道:“大夫人息怒,如今府上銀錢短缺,各個院裏都縮減了開支,咱們如意居還算好的,最起碼是兩個菜,別的院子裏只有一道菜,而且少夫人還說了,今年的冬衣就不裁了,湊合一下穿去年的,待到開春了再做春裝。”
周氏氣的砰砰的捶桌子:“那也不至於艱難到如此地步,若是讓外人瞧見了,還以為咱們侯府揭不開鍋了呢。”
好個宋文君,居然敢如此作踐她。
看她要她好看。
張管事不敢回話,只低頭看着自己腳尖。
就在周氏想着怎麼磋磨宋文君時,外面傳來了嘈雜的聲音。
小丫鬟進來回稟:“大夫人,二院和三院的人來了,她們都等着讓大夫人做主呢。”
周氏一下子明白了過來,怕是二院和三院的吃不了粗茶淡飯,來找她告狀來了。
她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侯府這一大家子吃喝都仰仗祖上那點積蓄。
長此以往下去,必會坐吃山空。
周氏想了想,對着小丫鬟說道:“讓她們進來。”
事情是宋文君搞出來的,那她就讓二院和三院尋宋文君的晦氣去。
“大嫂,你說這叫什麼事兒啊?”門口閃進來一道身影,人未到聲先至。
只見來人着一襲富貴海棠鑲兔毛短襖,手上帶着狐毛暖手套。
斜雲鬢上插着金釵,一條瑪瑙抹額束在額間,富氣逼人。
來人正是三院的呂氏,她是顧家三爺顧思誠的結髮妻。
顧三爺是老侯爺的侄子,是顧懷舟的堂兄弟。
呂氏嫁到侯府以後生了一個兒子。
雖然有兒子當依靠,可是顧三爺卻不成器候,只中了個秀才就一直原地踏步了。
這些年一直靠侯府過日子,只要有他們三院吃的喝的,呂氏倒也安分。
直到最近幾天,頓頓都是青菜豆腐,她受不了了。
跟二院的閔氏一合計,兩人找到周氏這裏來了。
周氏見她那着急的樣兒,故作不解的問道:“什麼事讓弟妹急成這樣,坐下來喝口茶慢慢兒說。”
呂氏哪兒喝得下去啊,拍着手掌讓周氏評理:“大娘,侯府不能這麼欺負人的吧,當初老太爺在世的時候可是說好了,這爵位給了大哥,他得養二院和三院一大家子,是不是這麼說的?”
“嗯,沒錯。”周氏沒法兒抵賴。
老太爺在世的時候就立下家訓,無論爵位給誰,都得養着其他的堂兄弟。
呂氏見她承認了,又說道:“可現在這辦的叫什麼事兒,我們不求大富大貴,最起碼也得看得下去吧,青菜豆腐那是人吃的嗎?”
說完,她一推閔氏的胳膊:“二嫂,你說是不是?”
閔氏最精明,她從進屋後就不說話,一直在觀察周氏的臉色。
見她也沒反對,便順着呂氏的話說道:“是呀大娘,我倒是無所謂,可是孩子們受不了。”
“菜差一些也就算了,可冬衣也不裁是不是有點過分?”呂氏把手背拍的啪啪響:“孩子們正是如花的年紀,又是侯府的小姐公子,穿着舊衣豈不是讓人笑話。”
周氏聽她們二人把話說完,這才開了口:“如今是文君在管家,這個決定也是她出的,我可做不了主。”
呂氏和閔氏微微一愣,周氏擺明了是要把球踢到宋文君的身上。
倆人互視了一眼,呂氏生氣的道:“那讓文君過來一趟,我這個當嫂子的要當面問問她。”
周氏順勢道:“那也好。”
她看向小丫鬟,說道:“紅兒,去把少夫人叫過來。”
“是,大夫人。”小丫鬟急忙走了出去。
秋楓院,宋文君剛要坐下吃飯,就看到周氏身邊的丫鬟進了屋。
紅兒對着宋文君屈膝請安,這才回話:“少夫人,大夫人讓您過去一趟。”
宋文君眼睛閃爍了下,脣角勾起一記淺笑,問道:“可有說什麼事?”
“大夫人沒說。”紅兒眼神躲閃着,沒敢說實話。
宋文君心下了然,除了伙食和開銷,還能有什麼事。
她起了身,對着小桃說道:“走,咱們過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