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們連這都要爭嗎?”林鹿說完,雙臂環胸,視線落在兩人身上,沉聲道:“回答我,誰讓你們來的?”
她沒讓慧覺禪師和蕭伯未來。
一來,今晚迴歸林家,她早就最好了準備,對付一個林子衿,還不至於她如此大費周章。
其次,她不想這麼快掉馬。
還一掉就兩個馬甲。
慧覺禪師這邊就算了,煉藥師協會這邊,她真的很想再捂一會兒。
“死禿驢,問你話呢!”蕭伯未利落甩鍋給慧覺禪師:“徒兒都沒讓你來,你來這幹什麼?”
慧覺禪師皮笑肉不笑:“說得像我寶貝徒兒讓你來了一樣!”
眼看兩人又要吵起來,林鹿一擺手:“行了,來也來了,禮也送了,哪兒來的回哪兒去,等回頭我再找你們算賬。”
慧覺禪師和蕭伯未對視一眼,搖頭,不走。
也不說話。
畢竟,當着衆人面,兩人也都要面子,伏低做小撒潑打滾這種事還是做不來。
“阿鹿,這二位既是你師父,”林老夫人見狀,出來打圓場:“今天是奶奶壽宴,就讓他們留下來一起吃個便飯吧?”
蕭伯未指着慧覺禪師,率先開口:“我留下來就行,這死禿驢吃齋,忌葷腥,好徒兒,讓他趕緊滾!”
慧覺禪師:“?”
怎麼辦?
感覺風評被害,且動了殺心。
“阿彌陀佛,”慧覺禪師微笑,“這位禿頂施主,貧僧自帶了齋飯,既然老夫人開口,貧僧怎麼好意思拂了老夫人的面子?”
慧覺禪師從懷裏掏出一個大餅。
蕭伯未:“?”
不是,他是真的有什麼大病吧?
誰隨身帶個餅啊?
林鹿無語,這兩個人是不打算走了是吧?
行!
回頭再跟他們算賬!
這時候,她才發現現場氣氛不對,臺下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鹿身上。
沒有人想到,慧覺禪師和蕭伯未都是林鹿的師父。
最重要的是,林鹿還對兩人十分嫌棄。
要知道,這兩個人隨便單拎出來一個當師父,就足夠名震天下,林鹿是兩人的徒弟不說,這兩個人還爲了林鹿大打出手爭風吃醋?
啊呸!
這個形容雖然不對,但意思就是這個意思。
這位突然冒出來的林家千金,究竟什麼來頭?
之前以爲慧覺禪師和蕭伯未都是爲他們而來的家族,這會兒汗流浹背了。
誰來救救他們?
這種場合的表態,是不可能隨便收回的。
畢竟林子衿背後還有林鴻楠!
他們可以不忌憚林子衿,但不得不忌憚林鴻楠!
怎麼辦?
臺上,林鴻楠也沒想到會出現這一幕,好似今晚這一場戲,還沒開始,林子衿就註定輸了。
就在這時候,外面再次響起一道高喊:“煉藥師協會韓理事到!”
話音一落,只見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踩着四方步走了進來。
“林大小姐,不好意思,協會有點事耽擱了,”韓理事滿臉諂妹笑容,一手提着禮盒:“今天是老夫人生辰,略備了薄禮,還請……”
韓理事說着,這才發現氣氛不對。
沒有預先想好的熱情,所有人的目光都很詭異的落在他身上。
韓理事心裏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他視線落在林子衿臉上,走得近了,這才注意到林子衿的臉色也很難看。
韓理事心裏一個咯噔,沒等他繼續開口,臺上傳來一道冰冷刺骨的譏諷:“韓舟?誰讓你來林家的?看來你這個理事是不想當了!明天開始,你不用來協會上班了!”
韓舟先是一愣,正要開口,卻看見臺上的蕭伯未。
剛纔說話的是蕭伯未。
韓舟臉色驀地蒼白,瞳孔一陣收縮:“蕭,蕭副會長!你怎麼在這?”
“哼!”蕭伯未冷笑一聲,怒斥道:“我不來,怎麼知道你竟然早就投靠了林家?你已經被煉藥師協會除名了,從今以後,整個醫藥行業都不會再有人敢用你!”
韓舟兩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不,不是這樣的,副會長你聽我解釋!我……”
“韓理事,你擅自做主來林家,還惹怒了蕭副會長,”林子衿這時終於開口,“來人,把韓理事……哦,不,把這姓韓的帶下去。”
“不,不是啊!林大小姐是你……”韓舟滿臉大駭,隨機滿臉怒色。
要不是因爲林子衿,他怎麼會來林家?
之前他以爲林子衿主動找他,他能借此攀附上林家這顆大樹,卻沒想到,會在這被蕭伯未逮個正着啊!
“姓韓的,我什麼都沒說過,也沒做過,”林子衿逼視韓舟,沉聲道:“你已經被驅逐出煉藥師協會,可要好好想清楚了,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這是威脅。
韓舟也聽懂了,肥胖的身體一下癱軟在地。
但他很快又眼睛一亮,林子衿這話是威脅,也是給他生路,他已經被踢出煉藥師協會,但他還可以抱林子衿大腿!
只要他現在不出賣林子衿,握住林子衿把柄,林子衿肯定會留下他!
見韓舟不說話了,林子衿再次開口:“還愣着幹什麼?還不把他帶下去!”
“是,大小姐!”
兩個保鏢上來,把韓舟帶走了。
衆人彷彿這纔想起來,林家還有一個林子衿。
可現在的局勢是,陸家之前表態失敗,陸見深代表陸家支持林鹿,再有慧覺禪師和蕭伯未出面,這兩個人代表的可是兩股極其龐大和恐怖的勢力。
他們還要選擇林子衿嗎?
或者說,他們還有機會改變選擇嗎?
“子衿,事情都處理好了,還不回來爲你奶奶賀壽?”林鴻楠安然坐在椅子上,他端起一杯茶,淡淡的開口。
林子衿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但無論如何,他都要幫林子衿找回顏面,因爲林子衿沒面子,就代表着他林鴻楠沒面子。
已經不知道多久了,林鴻楠也記不起來了,畢竟,厲挽瀾不在了之後,哪怕是當年的林老夫人,在他面前也只有臣服。
林鴻楠感覺到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年輕時的那種想要碾滅一切的興奮,彷彿經過二十多年的沉寂,再次回到了他身體裏。
“是,父親。”林子衿低着頭,恭敬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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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沒人看得見的地方,她微微的勾起脣角,模樣,倒有幾分像年輕時候的林鴻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