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沈時鳶不動聲色,並未急着拆穿。
她也沒耽誤自己製藥的時間,很快明目丹和逍遙丸就已經都做出來了。
桌子上還有放着松木盒子,是學院裏特製的,這種松木盒子拿來保存藥丸不易變質。
沈時鳶將製作好的藥丸放進松木盒子裏,之後又轉頭回去拿其他藥材。
華容湘還在那裝模作樣的熬藥,實則心早已經飄遠了。
這小藥爐裏面的藥材當然做不出那幾種藥,她準備好的藥,都放在藥材庫裏呢。
只要等着時間差不多了,她再趁着大家不注意,去把她的藥拿出來偷樑換柱就可以了。
到時候,所有人都會欽佩她,竟然能將這五種藥完美的做出來!
她心裏愈發得意,又抓了一把荊芥扔進了藥爐裏。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沈時鳶又做出了回春散和煉體丹,只剩下千草百毒解了。
之所以將這藥放在最後,是因爲千草百毒解需要的藥材多且複雜,萬一弄混了,就很可能會配製出毒藥。
不少學子已經放棄做這個了,都在座位上百無聊賴的發呆了。
沈時鳶回到藥材庫。
華容湘也跟着後頭進來了。
此時藥材庫已經沒有多少人了。
華容湘偷偷摸摸的在角落裏的一堆藥材裏翻找出了自己藏的那個盒子,又將學院發的空盒子塞了回去,之後悄悄的離開了。
沈時鳶暗暗目睹了全程。
其實在剛才華容湘隨便放藥材的時候,她就已經猜到了。
不過華容湘還不知道,自己盒子裏的藥,也已經被“偷樑換柱”了。
沈時鳶淡定的轉頭繼續找藥材。
這千草百毒解需要的藥材實在是多,學院的藥材庫又多,找到最後,藥材庫裏就只剩下沈時鳶一個人了。
好不容易找到最後需要的“生息草”,沈時鳶舒了口氣,正待起身,卻聽到外面突然傳來一聲大喊——
“不好啦,着火了!”
隨後外面聲音便嘈雜起來,紛亂的腳步聲傳進來,沈時鳶聽不真切,只能隱約聽到有人在喊:
“着火了!”
“快跑啊!”
“我做好的藥!”之類的話。
沈時鳶愣了下。
剛才不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着火了?
倏然間,沈時鳶腦海裏閃過華容湘往藥爐裏扔進去的荊芥,一下子反應過來。
荊芥遇火則燃,如果這火是人爲的,那最大的可能,就是華容湘導致的!
“真是夠蠢的!”
沈時鳶罵了一聲,急忙抱着藥材就往外跑。
只是沒想到剛跑兩步,藥架竟然倒了下來,砰的一下擋在了她面前!
藥材庫外的大堂此刻已經混亂成了一團。
見到着火,學子們都驚慌失措的往外跑,桌子接連被撞翻,小藥爐也跟着掀翻在地上,藥草混合着火苗,一瞬間火勢越來越大!
“大家趕緊走!”
幾個教習喊道,看到還有學子回頭去拿做好的藥丸,急切道,“別拿了,趕快走!”
華容湘也抱着自己的盒子,跟着其他學子慌里慌張的朝外逃,沒有人注意到她的臉上都是煙燻的灰。
她的裙子上也有好幾個破洞,都是剛才荊芥燃燒時燒出來的。
她甚至都沒反應過來,則荊芥怎麼會突然燒起來的!
只是眼下不是想這個的時候,逃出去才要緊!
她左右慌張看去。
在大火燒起來的時候,何若谷還有剛才那兩個捧着她的女學子就已經跑的不見人影了。
她現在只能跟着人羣胡亂的朝外衝。
然而越慌亂越出錯,好多人都被擠在了門口。
“讓開!”
“憑什麼我讓,你怎麼不讓?”
“信不信我讓我爹搞垮你家的藥鋪。”
“人都要死了,管什麼藥鋪!”
大家吵的不可開交。
爭吵之際,華容湘不知道被誰打了一下,懷裏的木盒一下子被打掉在地上。
裏面的藥丸都滾落出來了。
華容湘趕緊回身去撿。
撿起來的時候,她隱約覺得手感有點不對勁。
但火苗的味道蓋住了其他的味道,加上火勢越來越大,她來不及多想,迅速把五顆藥丸塞回木盒裏。
教習已經在維持秩序了,“大家別擠,不要慌,一個一個走!”
華容湘這一耽誤,就被擠到了最後。
她餘光無意間掃到了半合的藥材庫的門,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如果沒記錯的話,剛才她最後出來的時候,沈時鳶還在裏面找千草百毒解的藥材。
![]() |
![]() |
![]() |
她迅速環視了一圈,在一衆學子中,沒有看見沈時鳶的身影。
那千草百毒解需要的藥材衆多,看來沈時鳶還沒出來。
眼裏閃過一道精光,華容湘心中頓時邪念驟生。
她看了眼教習們和學子,都急着逃生和疏散,沒有人朝這邊看。
她悄悄返回到藥材庫門口,迅速將門關了起來,還上了鎖。
做完這一切,她心臟怦怦跳,緊張之餘,又生出一股難言的興奮。
這藥材庫的門是玄鐵所制,只要鎖上了,沈時鳶是絕對出不來的。
就算之後發現了,也沒人知道是誰鎖的。
從此後,這個踐人就可以永遠從她的視線裏消失了,她也可以取代沈時鳶進入甲班了。
還有華家的福壽堂總店,沈時鳶也休想沾染!
“容湘!”
外面有人在喊她了。
華容湘定了定神,朝前走了兩步,朝着外頭應了一聲,又回頭惡狠狠的看了鎖上的門一眼,快步跟着擠了出去。
外面一片混亂。
有好幾個學子跑出來的時候摔跤了,胳膊和腿都有不同程度的擦傷,還有幾個被濃煙嗆着了,咳得撕心裂肺的。
最慘的是幾個在華容湘附近的學子,被火燒着了,身上又是灰又是洞的,都是一臉狼狽。
許教習是最後出來的,被嗆了幾口濃煙,緩了一會氣道,“咳咳!大家都沒事吧?”
“沒,沒事。”
有人說。
但也有學子捂着嗓子,都說不出話來了。
許教習來不及多言,趕緊喊那些還能動彈的學子,跟自己一起去打水來救火。
還有不少沒參加比賽的學子,見到這裏濃煙滾滾,過來一探究竟,看見着火了,都自發幫忙。
許教習一桶水接一桶水潑上去,累的直喘氣。
一個來幫忙的李教習年齡比他還大,更累的夠嗆,將水桶一放道,“怎麼會突然着這麼大的火?”
“在比賽之前,老夫都檢查過了,這藥材庫絕對沒問題,恐怕是哪個學子放錯了藥材,引起了大火。”
他嘆了口氣,頭上汗直往下滴,“這裏頭都是製藥的爐子,再加上裏頭還有藥材,便是越燒越旺了。”
“那你們都沒受傷吧?”李教習擔心的問,“裏面還有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