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王叔,好久不見

發佈時間: 2025-12-01 15:34: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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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府,正廳。

除了四房顧斕之沒到,顧家祖孫三代全齊了。

小輩中有當值的也被喊回來,本有怨氣,可看着自家祖父又是端茶又是遞水,姿態低進了塵埃裏,一時都暗暗心驚。

要知道曾爲宰相,哪怕面對皇帝都不會如此。

不禁偷偷往上打量,只見兩張同樣風華絕代的臉,一年輕一年長,卻都圍着一個婦人。

“孃親!您看他,又吼!”

“吼你怎麼了?讓你辦點事都磨磨唧唧的,若是放在軍營裏,早賞你三十軍棍了!”

“你也知道‘若是’啊,那現在‘若不是’呢?”

“雲琅!”

父子倆掐得分外眼紅,王妃揉揉額角:“好了。”

輕飄飄一句,二人各自落座生悶氣,卻也不敢再多說了。

王妃無奈,衝着顧隼笑了笑:“父子不和,讓您看笑話了。”

顧隼受驚若驚道:“王妃客氣!王爺與公子均乃當世豪傑,能見一面,顧隼三生有幸,豈敢言笑?”

這話若不是親耳聽到,顧家子孫只怕以爲家主被奪舍了。

這時顧斕之帶着雪舞、顧宏章姍姍來遲。

“爹,什麼樣的貴客非得現在來見啊?”

他剛抱怨一句,就被滿屋子的人給嚇了一跳。

緊接着啪得一聲,自家老子居然反手抽他一巴掌:“混賬!王爺面前,也容得你這般放肆!”

顧斕之被打蒙了,雪舞慌忙跪下:“公爹莫氣,都是雪舞的不是,耽擱了四爺才讓他姍姍來遲……”

顧隼冷哼一聲壓根不看她。

這什麼場合啊,不帶正妻帶妾室,可偏偏爲了顧家顏面還不能揭穿她。

“還不快給王爺請罪?”

顧斕之這才慌忙帶着雪舞上前:“這位王、王爺,斕之多有得罪,還請見諒!”

說完就要拜下去,卻見那位王妃饒有興致開口:“顧四爺身邊這位娘子,應該並非正室吧?”

衆人心頭一驚,雪舞也愣住,不明白她是怎麼看出來的。

顧斕之眼珠一轉道:“雪舞確非正室,但也是在下的寵妾,今日正室抱恙不便見客,所以才帶她過來見見世面……”

“哦?”王妃似笑非笑揚了脣,“顧家的世面,確實不一般。”

這話羞得顧隼差點找條地縫鑽進去。

他顧家歷來以治家嚴謹標榜,如今出了這樣的洋相,讓他還有什麼老臉見人?

當即怒喝:“還不給我滾回去?”

顧斕之唯唯應是,顧宏章卻大聲道:“祖父!母親不配做父親的正室,雪舞姨娘才配!”

滿堂譁然。

顧家人多少也知道四房寵妾滅妻,可私底下嘛,頂多被人說上兩句,如今擡到明面上就又是一番景象了!

顧老夫人喝道:“誰教你的混賬話?母親就是母親,豈有妾居主母位的說法?”

顧宏章被嚇得一哆嗦,他原本是替雪舞姨娘鳴不平的,可沒想到會招來這麼嚴厲的訓斥!

雪舞也知道今日鬧大了,忙不迭跪下打了自己幾耳光:“都是雪舞的錯,是雪舞纏着四爺過來的,和四爺無關!”

顧斕之這會兒也清醒了,跪下道:“王爺、父親,我知錯了,立馬就把她送回去!”

言罷要喚人來,王妃忽道:“來都來了,就一併聽聽吧。”

語畢看了眼夫君,攝政王拂袖道:“雲梓豪在你們誰手上,交出來。”

衆人面面相覷,只有顧斕之和雪舞眼中閃過慌亂。

顧隼拱手道:“王爺,先前五城兵馬司的謝知舟已經來問過,顧家上下確實不知這逆黨下落。”

攝政王冷哼一聲,擡手將顧斕之擒到跟前:“本王沒有耐心,人在哪兒。”

顧斕之大懼,指着外面要開口,突然鐺鐺鐺的鑼鳴聲。

顧家下人急急忙忙跑進來:“大人、不好了!四爺院子裏着火了!”

顧斕之院子裏,濃霧滾滾。

一羣人趕到的時候,大火幾乎把屋舍吞噬了大半。

“怎麼回事?爲何會突然着火?”顧隼抓住一個救火的小廝問。

小廝叫道:“小人也不知道啊!就是柴房突然起了火,聽說夫人的弟弟還在裏面呢!”

顧隼大驚,忙要讓人去救。

卻聽身邊王妃一聲輕喚:“琅琅。”

雲琅本不想動,可母親點名,也只得捏着鼻子衝進火場。

攝政王滿意挑眉:“對了青兒,就該多使喚他。”

王妃搖了搖頭,盞茶的功夫,雲琅就從裏邊扛出一個人來。

手腳殘廢、右眼已瞎,正是越千重。

他身上被打溼的棉被裹着,口鼻也被綁了溼帕,甫得自由一把拽下來往火裏衝。

顧隼叫道:“越賢侄,你這是做什麼!”

越千重雙目赤紅,狠狠剜了眼他身後的顧斕之雪舞:“我姐還在裏面……我要去救她!”

“什麼?好端端的越氏怎麼會在柴房?”顧隼莫名,顧斕之大爲心虛。

越千重舉起桶水澆遍全身,正要衝進去,卻被雲琅伸手攔下。

“讓開!”

“沒用的。”雲琅淡淡啓脣,桃花目裏含着一絲悲憫,“方才我看過了,裏面除了你,沒有活人。”

越千重臉色慘敗至極,再度暴喝:“讓開!!”

雲琅瞥了眼他瘸着的左腿:“老杜,幫忙走一趟吧。”

杜掌櫃應是,衝進火場,片刻後擡了一個人出來。

正是越氏。

她燒得並不嚴重,可脖子上一個斧頭砍出來的傷口,已然致命。

顯然是放火後不久自己砍的,因爲她並不想嘗試活活燒死的痛苦。

越千重猛然跪倒,喉嚨裏發出歇斯底里的怒吼。

他以爲委曲求全,就能換長姐平安。

可結果,他錯了。

“顧、斕、之!”

一字字叫出元兇的名字,後者慌忙大喊:“與我無關、與我無關!她是自盡的!”

越千重根本沒聽,抓起身邊的石子猛然射出。

砰!

石子精準命中眉心,顧斕之直挺挺倒下去。

顧家人還沒來得及悲呼,就見他又雙目猩紅地望向顧宏章。

“越賢侄!住手,他是你外甥!”

顧隼驚喝,越千重相當奇異地揚了揚嘴角:“外甥?”

顧隼心頭一涼,越千重雖然殘廢了,可五城兵馬司出來的人,根本不是他們攔得住的。

他當即大喊:“王爺!求您攔下他!”

攝政王好整以暇抱臂:“家事,本王爲何要管?”

顧宏章被嚇破了膽,哭着喊:“舅舅、舅舅!章兒知錯了、章兒知錯了!”

越千重垂眼:“既然知錯,那就到地府跟你娘認錯。”

鮮血飆出的一瞬間,顧隼兩眼一黑昏了過去。

火勢未停,鮮血未止,四下一片人仰馬翻裏。

越千重最後念出一個名字:“雪、舞。”

雪舞比顧斕之父子有骨氣,看他片刻冷笑道:“好剛烈的越氏,居然會想到放火引人。”

這一場火,不止燒了顧斕之的院子,還把雲梓豪的行藏也燒沒了。

果不其然,火勢蔓延的相鄰屋舍中。

雲梓豪躺在擔架上,被人擡了出來。

他四肢無法動彈,眼神卻陰鷙怨毒,看見攝政王時揚眉一笑:“王叔,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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