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謠言四起
徐應憐看了看孟尋洲,得到鼓勵的眼神後點點頭:“我願意試試。”
“太好了!”張主任大喜,“月薪八十塊,每季度還有獎金!”
他又看向孟尋洲,“孟同.志,我們車間也缺人手,你要不要……”
孟尋洲搖搖頭:“我在隊裏還有任務。”
但他掏出一個小本子,“不過我有一些改良農具的想法,不知道能不能跟貴院的工程師交流?”
張主任眼前一亮:“當然可以!”
回招待所的路上,徐應憐興奮得臉頰發紅:“尋洲,你什麼時候想的農具改良?”
孟尋洲笑着捏捏她的手:“看你畫圖時瞎琢磨的。要是能成,隊裏幹活能輕鬆不少。”
徐應憐突然停下腳步,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抱住他:“你怎麼這麼好!”
孟尋洲耳根通紅,手忙腳亂地環顧四周:“大街上呢……”
“我不管。”徐應憐把臉埋在他胸前,“我男人就是最好的。”
從省城回來後,徐應憐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每週都有公社的信差送來設計院的信件和資料,她的設計費源源不斷。
村裏人看她的眼神也從嫉妒變成了敬畏,連最愛嚼舌根的王嬸見了她都客客氣氣的。
孟尋洲的農具改良方案得到了省裏的支持,隊裏給他安排了專門的工作間。
他每天忙完農活就去搗鼓那些圖紙和模型,臉上總是帶着笑。
這天傍晚,徐應憐挺着快五個月大的肚子在院子裏走路,忽聽院門“吱呀”一聲。
“尋洲?”
她回頭,卻看見關雪悠站在門口,手裏拿着一個包裹。
“我、我來送點東西。”關雪悠輕聲說,“給孩子做的虎頭鞋。”
徐應憐驚訝地接過,只見鞋面繡工精細,虎頭栩栩如生。
“真好看!快進來坐!”
關雪悠搖搖頭:“不了,我就是……來道個別。”
她笑了笑,“我要回城了,頂替我父親的工作。”
徐應憐一怔,原書女主居然這麼輕易就下線了?
“什麼時候走?”
“明天。”關雪悠看着她隆起的肚子,眼神柔.軟,“祝你和孟大哥幸福。”
說完,她轉身離去,背影在夕陽下顯得格外單薄。
徐應憐站在門口,突然喊住她:“關雪悠!”
關雪悠回頭。
“謝謝你的鞋。”徐應憐真誠地說,“保重。”
關雪悠笑了,這次是真心的笑。
她揮揮手,消失在村口的小路上。
孟尋洲扛着鋤頭回來時,看見妻子站在門口發呆。“怎麼了?”
徐應憐把虎頭鞋給他看:“關雪悠送的,她要回城了。”
孟尋洲“嗯”了一聲,接過鞋看了看:“手藝不錯。”
頓了頓後又說道:“進屋吧,風大了。”
夜裏,徐應憐靠在孟尋洲懷裏,聽着他有力的心跳。
“尋洲,你說我們的孩子將來會是什麼樣?”
孟尋洲的大手輕輕覆在她肚子上:“像你最好,聰明又漂亮。”
“要是像你呢?”
“那就更好了。“他親了親她的額頭,“健健康康,堂堂正正。”
兩人笑了笑,而徐秀則告假回家了。
徐秀告假回城的理由很充分,說是母親病重,大隊沒辦法不給假。
她收拾行李時,同屋的女知青們還關切地塞給她兩包紅糖,讓她帶回去給老人補身子。
火車駛離縣城的時候,徐秀望着窗外逐漸遠去的田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才不在乎什麼知青點的情誼,她只要孟尋洲。
徐秀的父親徐建國在市委宣傳科當個小科長,雖說官不大,但打聽點消息的門路還是有的。
晚飯桌上,徐秀咬着筷子尖,狀似無意地問:“爸,你聽說過孟尋洲嗎?就是以前省軍區孟副司令的兒子。”
徐建國筷子一頓:“孟家?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就隨便問問嘛。”徐秀撒嬌道,“他在我們村下鄉勞改,人挺能幹的。”
徐建國眯起眼睛看了女兒一會兒,突然恍然大悟:“哦……你喜歡那小子?”
徐秀臉一紅,卻沒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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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建國搖搖頭:“別想了,孟家雖然現在落難,但聽說馬上就要平.反了。他們家那樣的門第,怎麼可能看上咱們?”
徐秀手裏的碗“咣噹”一聲掉在桌上:“平.反?!”
“小聲點!”徐建國瞪她一眼,“這事兒還沒正式文件,我也是聽組織部老劉說的。孟副司令的問題查清楚了,是被人誣告的,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復職務。”
徐秀的心砰砰直跳,腦子裏飛快盤算着。
孟家要翻身了?那孟尋洲豈不是……
“不過,”徐建國壓低聲音,“我聽說孟尋洲在娶的那個媳婦,是硬貼上來的,為人風評不太好。”
徐秀眼睛一亮:“真的?”
“老劉他侄女在省婦聯工作,說那女的天天作,後來是因為懷孕了沒辦法才跟着孟尋洲下鄉的。”
徐建國扒了口飯,“兩口子感情不好,經常吵架,要不是因為孩子,早離了。”
徐秀激動得手指發抖。
她就知道!孟尋洲怎麼可能真心喜歡那個徐應憐?一定是被逼的!
幾天後,徐秀回到村裏,帶回來一大包城裏的稀罕物。
大白兔奶糖、的確良布料,甚至還有兩瓶麥ru精。
“徐秀回來了?”王嬸在井邊洗衣服,看見她拎着大包小包,眼睛都直了,“哎喲,這布料真好看!”
徐秀笑眯眯地分了她兩塊奶糖:“王嬸,我聽說孟尋洲家要平.反了?”
王嬸一愣:“啥平.反?”
“就是他們孟家啊,聽說他爹要官復原職了!”徐秀壓低聲音,“不過,唉,可憐孟大哥了,被個女人用孩子拴住……”
王嬸的八卦之魂立刻燃燒起來:“啥意思?”
徐秀左右看看,神神祕祕地說:“我城裏親戚在婦聯工作,說徐應憐當初是故意懷上孩子逼婚的!孟大哥根本不喜歡她,兩人天天吵架呢!”
“真的假的?”王嬸瞪大眼睛,“可我看着小兩口挺恩愛的啊?”
“裝樣子唄!”徐秀撇撇嘴,“孟傢什麼門第?能看得上她?聽說等平.反文件一下來,孟家就要讓他離婚回城!”
王嬸倒吸一口涼氣,奶糖都忘了嚼。
不到半天,這消息就傳遍了全村。
等傳到李嬸嘴裏時,已經變成了“徐應憐當初給孟尋洲下藥懷了孩子,現在孟家要派人來收拾她了”這種話。
孟尋洲從地裏回來時,發現路上碰見的村民都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他。
有同情的,有好奇的,還有幾個年輕小夥衝他擠眉弄眼。
”怎麼了這是?”他嘀咕着推開家門,看見徐應憐坐在炕上發呆,眼圈紅紅的。
“應憐?”他心頭一緊,連忙放下鋤頭,“出什麼事了?”
徐應憐擡起頭,聲音發顫:“村裏人都在傳,說我們感情不好,說我用孩子逼你結婚。”
孟尋洲臉色瞬間陰沉:“誰說的?”
“不知道。”徐應憐咬着嘴脣,“反正王嬸、李嬸她們都這麼傳,還說你們家要平.反了,你很快就會不要我了……”
“放屁!”
孟尋洲一拳砸在炕桌上,震得茶碗叮噹響。
他單膝跪在炕沿,緊緊握住徐應憐的手:“聽着,不管我家平不平.反,你都是我媳婦,這輩子都是!”
徐應憐的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可是……”
“沒有可是。”孟尋洲捧起她的臉,額頭抵着她的,“我去找那些長舌婦算賬!”
“別!”徐應憐拉住他,“越鬧傳得越兇,我們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