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顧微微斂眸,垂在身側的拳頭緊了又松,鬆了又緊。
他對那孩子,沒有什麼感情。
但血濃於水,讓他親手了結他,他做不到。
可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道理他懂。
所以當他得知溫情就是神醫鬼羅時,他就徹底打消了請她去醫治那孩子的念頭。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這女人兩度懷孕,夭折了三個孩子,全都拜溫柔所賜。
她得有多寬的心,有多聖母,才會答應放下過往恩怨救死敵之子?
如此爲難的事,他單純只是提一下,就罪該萬死。
“我可以跪下來贖罪,但我不會下跪逼你去做你不願意做的事,
今晚你就當溫柔沒來過吧,那個孩子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我會花重金聘請全球最頂尖的醫療團隊爲他診治,生死由天定。”
溫情扯了扯僵硬的嘴角,露出了一抹譏諷的笑。
“你倒是一如既往的冷血無情,幸虧我當年流掉了那兩個孩子,否則怕是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情情……”
周顧沙啞着聲音喊。
他想說他不會那樣對待他們的孩子。
可聯想到過往的種種傷害,一切說辭便顯得蒼白無力了。
溫情掀開被子翻身下地,踱步朝洗手間走去,邊走邊道:
“你兒子最多能活到十歲,如果運氣差點,就這一兩年的事,
我還是那句話,你若跪下來求我,我說不定會同意救他。”
“……”
周顧無聲一笑,面露苦澀。
他若真跪下來求她救他跟溫柔的兒子,恐怕再也沒希望挽回她了吧。
有得必有失。
可他不想失去她怎麼辦?
溫情已經走到了洗手間門口,不知想到了什麼,猛地頓住腳步,回頭朝身後的男人看去。
“對了,有個疑問困擾了我幾年,我一直沒想明白,你能爲我解解惑麼?”
周顧沙啞着聲音開口,“你說。”
“溫柔是那年十月份懷的孕,可我記得你那個月在海城談一個大項目,並未出國,她的兒子,真是你的種?”
周顧一愣。
他當年萎靡不振,過得渾渾噩噩的。
溫柔抱着孩子來找他時,他只譏諷的笑,也以爲那孩子不是他的種。
可羅白做的親子鑑定顯示,他們是父子關係。
這世上誰都會背叛他,獨獨羅白不會。
他稀裏糊塗的認了那個孩子,將其扔在了周家老宅,任他自生自滅。
“那孩子是我的,羅白親自做的鑑定,斷無被收買或者被篡改的可能。”
溫情擰緊了眉頭。
孩子是他的種。
可溫柔的受孕時間又對不上。
這中間到底有什麼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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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
想到某種可能,溫情的目光漸漸變得冷冽起來。
這渣狗當年難道還碰了別的女人?而且也弄大了對方的肚子?
周顧見她氣息不對,隱隱猜到了她在想什麼,臉色一下子陰沉起來。
“溫情,你這是什麼意思?你又把我當什麼?四處留情的種公麼?
我告訴你,除了巴黎那莫名其妙的一夜,我沒碰過其她女人。”
溫情聳了聳肩,嗤笑道:“有沒有,一查便知,
你取點溫柔的血跟那孩子做個鑑定,看看她們是不是母子,
如果是,就當我沒事,如果不是,那你應該還碰了別的女人。”
周顧被氣到了,理智全無,“我就碰了你,她若偷,偷的也該是你的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