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深的夜，若不是要緊的事兒，小郎怎麼會以這樣的裝扮出現在她的面前。
心裏隱隱感覺到有些不對勁，紀雲瑤的一顆心都緊張了起來。
小魚不知能將周家的人支開多久，留給紀君言的時間不多，所以，她不多廢話，直接朝紀雲瑤點了點頭，開門見山就問：“大姐姐，你在周家過得好麼？姐夫他待你好麼？”
“我……”
簡單的兩個問題，把紀雲瑤給難住了。
她猶豫着，不知該如何開口。
好麼？
同是周家的媳婦，大嫂在周家的日子比起她來可要好上太多了。
可要說不好……
一向不管有什麼都往自己心裏憋，什麼事情都強忍着將所有事情都認為是自己做得不對的紀雲瑤，是無論如何都不敢說婆母和夫君半點不好的。
所以……
“小郎，你問這個做什麼？我在周家自然是過得很好啊。”
紀雲瑤朝自己的弟弟笑了笑，一如往常的不想讓自己最親近的人為她而擔心。
但是——
“大姐姐！你還要瞞我們瞞到什麼時候！”
紀君言伸手撩開了紀雲瑤的衣袖。
衣袖之下，是密密麻麻的傷痕。
那都是周密平日裏打罵她留下的痕跡。
“這些、這些、還有這些！大姐姐，你真當我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你在周家都過的什麼日子麼？！”
被小郎看到了自己的狼狽模樣，紀雲瑤立刻驚慌失措地想要遮掩：“小郎，你、你別胡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沒有的事兒，你姐夫他……他……”
紀雲瑤一邊遮掩、一邊想要為周密解釋。
可是，雖然為了不叫母親和弟弟妹妹們擔心，她什麼事情都往肚子裏吞，但她是活生生的人啊。
她會受傷、她會難過、她會委屈。
積壓堆疊了三年的情緒，面對自己的親弟弟，她就算再想遮掩，也無法控制。
她鼻子一酸，眼睛一紅，實在是沒有辦法說出半句為周密辯解的話來。
“大姐姐……”
瞧着紀雲瑤委屈的樣子，紀君言揪心的疼。
她伸手輕輕拍着紀雲瑤的手背，聲音變得和緩了許多：“大姐姐，過去你是沒有別的辦法，所以才不得不自己忍受，可是現在不一樣了，我在這兒，我能保護你的！”
“不……小郎……小郎，我和你姐夫的事情，你別管……”
紀雲瑤不斷搖頭。
她知道，小郎是為她擔心、為她着想，想要幫她。
但是，小郎能夠考進晏平書院已是不易，他才剛剛開始讀書科考，不能為了她的事情而分心。
紀雲瑤故作堅強的笑了笑，對她說：“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都是一家人，沒有什麼事情是不能忍的。”
就像母親一樣。
當初，母親帶着她和弟弟妹妹們回到定安縣、回到紀氏三房，如何不是三天兩頭就遭受祖母的惡語相對、呵斥打罵？
但，母親不也是為了他們而默默忍受着麼？
紀雲瑤作為家中長女，又一直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她簡直就是翻版的程氏，包子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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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覺得，婆母這些年來對她的磋磨，比起當初母親在祖母手下的磋磨，根本就算不得什麼。
至於會對她又打又罵，還會三天兩頭就去秦樓楚館花天酒地的周密，周老夫人說了，男人都是這樣的，如今周密還只是在外頭尋花問柳，還沒有娶他十個八個妾回來，她沒有什麼好不滿的。
“呸！都是什麼歪理！！”
紀君言聽得那叫一個生氣。
什麼男人都是這樣的！
大姐姐也真是的，自己包子、性子軟弱也就算了，怎麼還聽信了周老夫人那些混賬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