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關上,謝挽寧定定的看着眼前緊閉的兩扇門,她呆滯的斜坐在地上,眼瞳慢慢轉動,才劫於後生的意識到溫道塵放過自己了。
她又重新活過一次。
謝挽寧重重吐出口氣,意識到這一點,她渾身都放鬆下來了。
擡手扶額重重抓了下頭髮,她明白自己該去計劃下一步,畢竟一直卡在這階段也不是事兒。
但一連幾天,除了最基本的水和食物,溫道塵沒有事情召喚自己。
好似就當她這個人不存在,亦或者將她當做一個被抓來的戰利品。
對於當下的情況,這樣的確是好事,但不知爲何,謝挽寧總感覺心底有一塊地方突突的跳,莫名的不踏實。
若繼續坐以待斃,完全不是她的風格。
她不想白白等着溫道塵來通知自己的生死。
謝挽寧開始走到門窗前琢磨着打開的可能性,她扯着窗臺處,拉着窗臺邊緣的臺階就要往上扒拉。
一拉就是咔嚓一聲。
有聲響,但並未有任何的改變改觀,反倒是將謝挽寧自己給嚇了一跳。
眨眼觀察着這東西,緩過神後,她拽着窗臺上原本就是拉着窗臺的根,但仍然紋絲不動,就像是在外邊給牢牢鎖住般。
窗戶都這般樣子,更別說房門了,上邊估摸有個超大的鎖釦扣着。
自己要想出去,恐怕難如登天。
意識到這點,謝挽寧煩躁的趴在窗臺上,她擡眼端詳着這扇窗臺,嘴巴扁了下來,低低的哼了兩聲,看着這窗戶就氣,握拳忍不住的捶了兩下發泄心底怒火。
但痛的終究是自己的身體。
謝挽寧咬着牙,搓着方纔因爲捶打而發紅的掌心側邊,低聲嘟囔一句:“痛死了。”
剛轉身有些心灰意冷的要離開,窗外隱隱響起一道似是刻意壓低聲響的聲音:“小枝,我怎的聽說你還把隔壁那踐人幹起粗活了?”
聽到這句話,謝挽寧原本要離開的動作瞬間停下,她整個人定在原地,背對着窗臺,耳朵卻豎了起來。
![]() |
![]() |
不動神情的,她身子悄然往後退兩步,逐步往窗臺靠去。
怕被外頭的人發覺,謝挽寧的聲音都不自覺的放輕了許多。
歪着腦袋,仔細聽着外邊的聲音。
“沒,沒有……”
“怎的沒有!我可聽我一認識的人說了,那踐人威逼利佑你,這一整日都在外說你就是她的狗!可把咱們院子的臉面都給丟盡了!”
“什麼她的狗——!”小枝聲音陡然拔高,又意識到自己站在哪,聲音陡然降低了許多,壓聲不滿反駁:“我不是她的狗!”
這話一出,謝挽寧能明顯感覺到那被稱爲小枝的人身側的好友沉默下來了。
她嘖嘖兩聲,倒也能感知的出來。
對方明擺着是要幫小枝出氣,結果人卻關注點在狗不狗身上。
“小枝。”對方深呼吸着,“她到底抓到你什麼把柄?”
“就是我家那位……”小枝聲音更加亂顫發抖,聲音也愈發漂浮輕虛,謝挽寧好奇心瞬間被勾起,她不免往前靠去,整個腦袋幾乎都貼在那窗臺上了,才依稀聽出小枝後邊的腔調話聲:“近日賭博欠債嚴重被發現了……”
“你找她借錢了?”
“不是的,是她恰好發現,還救下我家那口子,我只能暫時以這樣的方式報答她。”
“以這樣的方式抵工錢?”
“沒有,抵利息……”
女人被小枝氣到無法繼續演說,謝挽寧也沒那耐心聽下去。
她怕她繼續聽下去,很有可能瘋狂敲打着窗臺讓外邊的人把窗戶打開,自己衝出去和那稱之爲小枝的人說教說教。
什麼人這是。
謝挽甯越想越氣,沒忍住的隔着窗臺衝外邊的人翻白眼。
她心底嘀咕吐槽着那小枝的懦弱而看走眼,忽的想起什麼,停在了原地。
原本轉開的視線又再次轉回落在窗臺處,心裏慢慢飄起一個主意。
若是她利用這小枝缺錢爲一個突破口的話……
有了個可實施的計劃,謝挽寧心情瞬間好上不少,連帶着看着簡陋破舊的住所都順眼了不少,撇掉用毛筆桿去挖掘房間角落的想法,盤腿坐在榻椅上,開始思考。
隔日。
又到了一天的送食時間。
這次謝挽寧老實坐在飯桌前,她死死盯着前方,面無表情的模樣直接將剛推門進來的婢女給嚇了一跳。
婢女往後跳了下,嚇得花容失色:“啊——!”
謝挽寧眼眸微動,聽到動靜般的擡起眼,才似是終於有點反應一樣的看着眼前的人:“你……”
婢女以爲謝挽寧先前鬧絕食,瞧着人這模樣想不清去觀察四周模樣,連連快步的走到人跟前,“你,你沒事吧?”
謝挽寧瞳色慢慢匯聚出一點光來。
看着眼前關心她的婢女,她腦子在慢慢收集拼湊對方的聲音,溫醇柔和的聲音,又帶着沒有氣勢的詢問,聽起來就極其容易挨欺負。
聲音代入,眼前人漸漸與她當時聽到的那個小枝聲音重疊起來。
她嘴角緩緩勾起,看向小枝的眼神逐漸變得火熱。
小枝被她看的莫名開始緊張起來,她無措的後退兩步,吞了下口水,“幹,幹嘛?”
“你可否,幫我買幾樣東西?”謝挽寧驟然往前撲過去,在小枝躲開的瞬間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低聲詢問:“幫我買幾樣東西就好。”
“不要!”小枝想都沒想就拒絕了:“還請你鬆開!”
“鬆開?”謝挽寧不願意,“爲何要鬆開,你缺錢,我給錢讓你幫我辦事,何樂而不爲?”
小枝瞪大眼:“你怎的知曉我缺錢……”
意識到自己說漏嘴,她連連閉上嘴,滿臉都是不願意幫人去買東西的模樣。
見狀,謝挽寧也心知不拿點行動表明人是不會幫自己的。
她咳嗽兩聲,悄然從袖下掏出兩片金葉子,隔着透明薄袖沖人晃動兩下。
小枝在看到那兩片金葉子的時候眼睛瞬間就直了起來,那雙眼睛幾乎就盯着那金葉子不放,完全移不開眼,連動作都僵硬停滯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