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第一的人,要麼是榮光加身,要麼是一敗塗地,章智勇顯然算得上是前者。
皇上少年便立誓要挽救大蒼頹唐,要振興大蒼,要帶着大蒼走向強國之列。
這些年來,皇上也一直兢兢業業的這麼做着。
他雖不求他這般想法,這般做法,除了身邊最親近的穆均遠之外,還有其他人能理解,可真出現了這麼個人,他確實感覺很爽。
不但如此,對方還狂熱的崇拜着他,這更讓皇上覺得心情暢快不已。
心情暢快的皇上很好說話。
“看在你這麼有趣的份上,朕再給你個機會重說,此番你護駕有功,當真只求你父親活着,再無其他條件?”
章智勇猶豫了一下。
皇上微微眯了眯眼:果然,人心不可測,說得大義凜然,還是有私心的!
皇上有些失望。
“如果陛下不介意的話,草民確實還有一個小小請求。草民希望每年過年能見父親一面,跟他一起吃個團圓飯。”章智勇一臉誠懇道。
皇上:“……”
每當皇上以爲章智勇要落入俗套,跟他提一個過分要求的時候,章智勇總能以新奇的角度,再給他來這麼一下突然襲擊。
如果不是怕敗形象,皇上都想摸一把臉了。
章智勇真是個讓人意外的人。
饒是皇上這樣的老狐狸,也覺得一時間看不清他。
就章智勇表現出來的,那就是皇上的崇拜者,腦殘粉,爲了擁護皇上,不惜出賣親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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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同時,他也很在意親爹,立了功讓他提要求,不想加官進爵,不想發財,只想保父親性命。
再過分點的要求,也只是每年見生父一面,跟他一起吃個團圓飯。
貪心嗎?過分嗎?既不貪心也不過分,還顯得特別有孝心。
生父都賣了,就換這麼點要求,怎麼能算過分?
皇上問章智勇:“你就不想找朕要個官噹噹?”
章智勇搖頭:“不想。若皇上允許草民入仕,那草民可以參加科舉,堂堂正正的考進朝堂,努力走到皇上面前,獲得皇上的重用。”
潛臺詞:我若想入仕,不需要走後門。
皇上對章智勇也是無語得很。
這人有點挑戰他對人的固有認知。
皇上看着章智勇有點煩了。
“你說的條件朕答應了。但章佑參與謀逆,顯然不是他一個人能成事的,他背後肯定是有人的,朕會命人審問章佑,屆時受傷受創在所難免,他若熬不過去,你自己要有心理準備。”
章智勇對此是早有準備的。
聞言認真的點了點頭:“是,草民明白,草民叩謝陛下隆恩。”
皇上不耐煩的擺手,像趕蒼蠅一樣將人趕走:“你可以退下了。”
“草民告退。”章智勇叩謝,然後恭敬離開。
直到他徹底離開房間,章智勇都沒再說一個字。
皇上有些牙疼,他問俞正業:“你說章佑這個兒子是不是有毛病?賣了親爹卻提了這麼兩個不算要求的要求,章佑知道了,怕是要氣死!”
俞正業不這麼看。
他認真道:“章大將軍這個兒子,大智若愚,一片赤忱,是個可造之材,恭喜皇上。”
“恭喜什麼?你覺得朕會用他?”皇上冷嗤。
章佑要刺殺他,章智勇雖然賣了章佑,可難保這不是父子兩個一起下的套,做的局,目的是佑他上鉤,爲了博取他的信任。
畢竟刺殺可能失敗,可若是成了他的身邊人再刺殺,那成功的可能性可就大大提高了。
章智勇洗不脫自身的嫌疑,皇上不可能會用他。
俞正業詫異:“皇上不會嗎?微臣看皇上挺欣賞他的。”
“你不懂。”皇上頭疼的擺手。
他確實很欣賞章智勇不假,欣賞他的果決,也欣賞他對章佑的感情和孝心。
若這不是一個局,那章智勇所做的一切,就都是爲了救章佑,那章佑何德何能,竟能有這麼個孝順兒子?
皇上想到他和沈墨淮的關係,覺得牙更疼了。
如果沈墨淮對他這個父親,能有章智勇對章佑的一半,他都不至於這麼難受。
俞正業雖然不善勾心鬥角,但也看出了皇上這會兒的情緒好像不怎麼高。
“那陛下您好生歇着,微臣先退下了。”
“等等。”皇上叫住了他。
“陛下還有何事吩咐?”俞正業恭敬的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