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府。
白明朗見喬晚來,激動地從書房竄出來。
“我的好徒弟!今天怎麼有空來看師傅啊!”
喬晚瞅着老爺子七十多歲的年紀跟老頑童似的小跑模樣,不免有些感動又好笑。
“師傅,我好像中了毒,但又看着不是,想請你幫我瞅瞅!”
“什麼!”
“哪個不長眼的敢給你下毒!”
老爺子一邊罵,一邊趕忙將人帶到書房。
片刻過後。
“丫頭,你跟我說說你去哪了?”
眼瞅着他冷下來,且略帶鄭重的神情,喬晚心一沉。
“可卿,幫我去外面守着!”
“是!”
白明朗見狀,眼神愈發凌厲。
喬晚將今日宮中發生的事大致說了一遍,只是跳過了她跟裴瑾年合計着捉間那段兒。
“若是我猜得不錯,這東西應該來自西域!”
還能是蠱毒?
可她已經避開了其中兩個環節,只聞到了最後那陣異香。
就連這樣都躲不過麼?
“師傅,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老爺子眸色凝重,思緒飄遠。
“你最後聞到的那股異香應該是西域的米羅香,單獨使用有強身健體的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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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疊加酒水,則會使人衝動。”
“若再疊加一種名爲香離的藥草,就會擾亂神智,有激發情慾的藥用。”
他頓了頓,擔憂地看着自己小徒弟。
“最重要的是,這種東西由於單獨使用沒有毒性,所以,一般診不出來。”
“要不是你跟我描述了情況,再加上你衣服上還殘留着少許味道,恐怕就連我也無法確定!”
老爺子似是驚魂初定,沉沉嘆了口氣。
“估摸着,他們把你擄走之後,給你喂的就是香離,只不過讓你躲開了!”
“怪不得那些人朝我敬酒的時候,一開始還算正常,忽然就都興高采烈起來,甚至還覺得身子輕快不少!”
她就說嘛,自己一個避之唯恐不及的女娘,怎麼會僅憑着幾首詩,就讓這些平日高高在上的大人低聲下氣?
來敬酒已經是給足了面子了!
怪不得裴瑾年都有些吃驚。
原來是受了藥物驅使才突然反常。
“對了,師傅,這米羅香有沒有跟什麼搭配到一塊兒,能讓人身體抽痛的?”
老爺子想了片刻,眉心緊擰。
“別說,還真有一種,也是西域那邊的,好像叫什麼景的東西。”
“我沒見過,只是很早之前偶然聽你師公提起過。”
喬晚腦子裏疑雲重重,神情沉重。
這麼看,蕭允景是自個兒給自個兒下的毒?
難道是爲了避開自己中毒的嫌疑?
幕後真兇是她麼?
喬晚腦子有些亂,但又隱隱覺得捕捉到了什麼。
能用劉嬸兒他們威脅自己,只爲了讓她喝下酒水。
看來此人要詳細查一查了!
見喬晚臉色越發蒼白,白明朗眸子中的擔憂更勝。
“師傅,西域的這種毒容易弄到手麼?”
“你這丫頭,這話出去可別亂說!”
“怎麼?難道我們跟西域之間勢如水火?”
“你可說對了!還不僅如此。”
白明朗湊近些,聲音壓得極低,仔細聽才能聽清楚。
“陛下十分忌憚西域!”
“而且兩國並不通商,若是被人知道跟那邊有所往來,輕則發配,重則滿門抄斬!”
這讓喬晚的疑惑更大了,蕭允景是永平侯府的小姐,他們家族已經落寞。
說是苟延殘喘也不爲過。
按理說沒有機會拿到這種東西。
那另外一個幕後之人是誰?
他們爲何都選了喬家這羣蠢貨來搞死自己?
單純有仇麼?
“丫頭,日後能不進宮就不要進,非去不可得話也讓三殿下陪你一起!”
老爺子擔心壞了,這丫頭雖然聰明,但也是個犟骨頭。
若是哪句話衝撞了貴人,那裏可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兒啊!
喬晚聞言點了點頭。
她還不想死!
從白府出來,喬晚主僕三人去了扶搖酒家。
老樣子,還是選了二樓的包間,只不過這次點菜就謹慎多了。
不知爲什麼,喬晚很喜歡臨街的位置,雖然吵鬧了些,但看着來來往往的人羣,心裏很踏實。
“小姐,快吃點兒東西吧!”
樂心在旁邊勸着。
剛才小姐跟白神醫的對話,並沒有避着自己。
她知道小姐這次能平安從宮裏回來已是萬幸,可沒想到竟然發生了這麼多事情。
其中稍有一環出了差錯,或是小姐反應不及,都是萬劫不復的境地。
想着想着,樂心眼淚忍不住決堤。
喬晚從街上收回目光,輕聲哄着。
“你家小姐不是沒事兒麼!”
“乖,我點了你最喜歡的桂花藕,一會兒多吃點兒!”
“小姐,我們什麼時候能出去過咱自己的日子!”
“你整日這樣擔驚受怕的,太苦了!”
喬晚笑了笑,伸出兩根手指。
“我保證,這一刻不會太久的!”
“嗯嗯。”
小姐這麼聰明,能文會賺。
以後一定有大福氣在後頭等着!
“可卿,一會兒你去趟小院兒,問問李大哥鋪子的事兒怎麼樣了!”
“若是兩家價錢都算合理,就都定了它。”
“是,小姐!”
翌日。
喬晚早早帶着兩名丫鬟出門,來到瑾宅。
裴瑾年正在用早飯。
“吃了麼?”
“吃了。”
“再來點兒?”
“也行!”
喬晚自然地坐到他對面,可卿幫她盛了一碗粥。
兩人沒有過多地交流,身後的青額卻看得真切。
自己主子桌子下面的手緊緊揪着褲子,看起來想樂不敢樂的模樣真是太稀奇了!
飯後,兩人像是一對結婚多年的夫妻,一前一後,溜達着進了書房。
“那件事兒查得怎麼樣?”
“你祖母一家遠在隨州,家裏早些年窮得叮噹響。”
“可是近二十年前突然富裕起來,穿金帶銀的。”
“你繼母是庶出,家裏以前經商,她父親去世後,生意衰敗,那名妾室得了不少鋪子、田產,不過後來銷聲匿跡。”
喬晚仔細聽着,渣爹的家裏情況跟自己猜測的差不多。
八成就是用着母親的錢,養着這羣白眼兒狼。
那自己孃親的錢藏在哪了?
不過沒想到的是,沈氏家裏竟然經商!
那妾室的財產是否都去了沈氏手裏?
“能不能查到沈氏的鋪子、田產具體都有哪些?”
裴瑾年一挑眉毛,撇了撇嘴。
小沒良心的,就不知道婉轉一些,這麼公事公辦的。
把自己當驢一樣使喚!
心裏委屈,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從懷裏掏出一張紙。
“喏,就這些,都在這上面了!”
喬晚感激地接過,仔細一看。
“什麼!京城裏面布莊兩家,糧店還有一家!”
“她這麼有錢!怎麼還哭窮?”
這是把自己母親當成冤大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