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京盛夏的蟬鳴聲還在。
新入讀高一的學生在酷暑中迎來軍訓,而高三的學生也提前返校自習,準備迎戰來年六月的高考。
即便戴着軍訓帽,黎酒嬌嫩的臉蛋也被曬得通紅,她欲哭無淚地捂着小臉。
“嗚……防曬了一個暑假的臉終究敗給軍訓!還好軍訓只有高一這麼一次!”
不然她可憐的臉蛋就會被曬兩次!
“不,大一還會有。”
虞池也生無可戀地仰頭望天,“好累,我寧願跟高三一起上自習刷題,也不想在這太陽底下聽稍息立正向前走!”
黎酒從小就被嬌生慣養。
但算不上嬌氣。
她會跟好姐妹抱怨軍訓與酷暑,但在這種事上絕不會打退堂鼓。
小姑娘懶洋洋地歪着身子躺進虞池的懷裏,勾勾手指,“有水嗎?”
“只有冰的。”虞池將礦泉水拿過來,“我剛從紀澈那裏薅過來一瓶。”
黎酒皺着小臉猶豫了片刻。
她正來着例假。
而且還是剛來第一天。
她這姨媽大多數時間還算乖巧,只要她不作妖一般就不會疼……
但現在天氣太炎熱。
她的確好想好想喝冰水噢。
黎酒眼巴巴地看着虞池手裏那瓶水,虞池給她遞過去,又收回來,“不對,你不是來例假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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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喝一點點應該沒事吧?”黎酒看着虞池的眼神可憐極了。
“算了吧你,讓你哥知道他得罵我,這太陽那麼大,冰水放會兒都能暖了,要不然你過五分鐘再喝吧。”
虞池欲將那瓶水收回來。
她找了片沒有綠蔭,陽光直射的地方,準備將這瓶水給放過去。
但這時哨聲卻忽然響了起來!
虞池繼續瞬間跳起來。
她慌忙去找剛纔隨手放在旁邊的帽子,胡亂一戴,一邊正着帽檐一邊催,“快快快集合了!晚了又要被罰跑圈!”
“啊啊啊——”
黎酒也沒想到那麼快就要集合。
水還沒暖過來。
她也管不了那麼多了,拿過來擰開瓶蓋隨便喝了兩口,一邊喝一邊戴帽子,放下水瓶後就轉身往隊列裏跑。
今天的主要訓練項目是齊步走。
最開始還沒有什麼。
但後面黎酒逐漸覺得小腹有些痛,像有刀子在裏面剜似的,手腳也發涼。
虞池注意到她臉色不太好,“黎小酒,你沒事吧?是不是痛經了?”
“好像……”黎酒伸手揉了揉肚子。
酷暑的天氣之下,手腳發涼的感覺讓她有些無力,小腹疼得她腦殼發昏,還逐漸產生了點兒反胃的感覺。
教官按照行列單獨檢驗齊步走。
黎酒好幾回動作都比別人慢半拍。
教官擰眉,“從左往右數第二位同學!你怎麼回事!反應遲鈍嗎!”
同學們都朝黎酒看了過去。
黎酒已經疼得額頭上都開始冒冷汗了,虞池連忙舉手示意,“報告教官!她、她生理期!身體可能有點不太舒服!”
教官朝她看了過去。
即便再嚴厲,面對長得漂亮又乖巧的小姑娘,是個男人也總容易心軟。
他口吻明顯柔和了很多,“不舒服?”
黎酒誠實地點頭。
“剛纔那位喊報告的同學,帶她去醫務室看看,其他同學都有——稍息!”
虞池連忙帶着黎酒去醫務室。
但黎酒疼得雙腿發軟,腳沒勁兒,走得很慢,反而致使前往醫務室的這段路比剛纔軍訓時還要痛苦。
虞池都急得發汗了,“酒酒,要不你在這兒等一下,我回去找個男生支援支援。”
她是抱不動黎酒的啊!
但紀澈可以!
結果黎酒倔強得很,“我不要,我很守女德的好不好,只有未來男朋友才能抱我!”
虞池:“……………………”
她無語地看着黎酒。
這時一道漫不經心地嗓音忽然響起,“黎小酒?你不軍訓在這兒幹嘛?”
正逢高三年級自習的課間休息時間。
裴時肆下樓溜達,本想去操場看看軍訓的黎酒,卻沒想到在這裏遇見。
“裴哥!”虞池興奮地跳了起來,“你來得剛好!快幫忙快幫忙!黎小酒肚子痛!你能不能幫忙送她去醫——”
然而她話音還沒徹底落下。
就見裴時肆脣角勾出的笑忽然斂起,他箭步流星地朝黎酒走過去。
躬身湊近,“肚子疼?”
黎酒皺着小臉點了點頭。
裴時肆斂眸看着她,算着日子,又見她小臉蒼白,就知道肯定是痛經。
於是他直接彎腰打橫將她抱起,箭步流星就向醫務室的方向走去。
虞池:?
這顯得是不是也太着急了點?
她神情狐疑,不過也沒疑惑太久,就加快腳步黏在倆人身後跟過去。
黎酒是沒想到裴時肆會出現的。
她乖巧地臥在少年的手臂上,兩只手都有些無處安放。
這是她距離裴時肆最近的時候。
他將她抱在自己懷裏。
貼着他的胸膛,她甚至能聽到他胸腔裏那強有力的、鼓動着的心跳聲。
嗚……
公主抱耶!好浪漫!
黎酒的心跳都不受控地加速起來,她仰起臉蛋偷看着裴時肆,原以爲他根本不會發現,結果卻察覺到他胸腔顫動。
低迷好聽的笑聲,伴隨着他滾動的喉結從嗓間溢出來,“疼成這樣還偷看我?”
黎酒:!!!
她心中警鈴大作,收回視線,慌忙斂了目光笑聲狡辯,“我纔沒有……”
然後佯裝一副心中沒鬼的模樣。
伸手摟住裴時肆的脖頸。
卻沒注意到他桃花眸裏神情一滯,隨後不着痕跡地翹起脣角來。
裴時肆將黎酒送去醫務室。
醫務老師看完,確定只是着涼了導致痛經,讓她先留在這裏掛個水,順便提醒最近不要吃涼的也不要做劇烈運動。
黎酒陰差陽錯地逃開了軍訓。
虞池拿着醫務老師給她開的請假條,回到了軍訓的隊列裏面。
裴時肆倒是留在醫務室裏沒走。
輸液後的黎酒肚子沒那麼痛了,她用被子蓋住自己的半張臉,露出的那雙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裴時肆看。
少年坐在她的病牀邊。
因爲黎酒需要暖身,所以醫務室的窗簾都拉開,陽光透過窗櫺落了進來,灑在少年烏黑柔軟的頭髮上。
他斂眸翻着手裏的課本。
一邊溫書,一邊陪着她輸液。
當時的黎酒就覺得。
那是她最最心動的一個夏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