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情霍地擡頭,目光直直朝門口射去,眼底劃過一抹震驚之色。
苦肉計?
她的腦海裏最先閃過這個念頭。
可看到阿坤焦急無措的眼神後,又覺得不太像。
周顧的心臟有問題,她是知道的。
那男人當年爲了救她,曾舉刀捅了自己數下。
雖然僥倖撿回了一條命,但心臟也造成了不可逆轉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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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來,他日日夜夜都活在痛苦的折磨之中,生不如死,無疑加劇了心臟的負荷。
之前在地下車庫時,他一連吐出好幾口心頭血,大概是引發了舊疾,導致休克。
她該出手相救麼?
若不救,以那些專家的半吊子醫術,怕是保不住他的命。
他若死了,這世上便不會再有人糾纏她。
她可以隨心所欲的活着,享受這浮世三千的繁華盛景。
可有利就有弊!
他如果真的喪命,也就意味着徹底的解脫了,餘生不再受情傷所累。
在這世上,死可比活要容易得多,雙眼一閉,什麼痛苦都會隨風而逝。
不,她不能眼睜睜地看着他解脫,這未免太過便宜他了。
像他這種惡跡斑斑,罪孽深重的人,就該生不如死的活着,孤獨終老。
再說了,她如今還不確定自己是否受孕成功。
若這次沒懷上,而他又死了,她上哪兒去生一個與糖寶同父同母的孩子取臍帶血?
女兒已經病入膏肓,她不敢賭,也不能賭。
即便要弄死那渣男,也得等她成功受孕之後。
他於她們母女倆而言,大概也就這點利用價值了。
阿坤見她沉默不語,心急之下,直接朝她跪了下來。
“夫人,我知道您恨周總,可他若是就這麼死了,您的恨又該何處安放?
要我說,他這樣的人就不配得到解脫,一輩子飽受愛而不得的折磨才好,
您是不知道,這幾年來他一心求死,可又礙於對您的承諾,不敢去死,
眼下您將他氣得奄奄一息,正合他心意,幾個專家都說他沒有求生的慾望了。”
不得不說,阿坤這小子是懂得如何勸人的。
那渣男很想以死來解脫麼?
她偏不讓他如願!
即便活着礙她的眼,她也要讓他長命百歲,日後親眼看她在其他男人懷中笑顏如花。
“你先出去等着,我跟我屬下說兩句話。”
阿坤聽罷,臉上露出一抹喜色。
夫人肯出手相救便好,至少證明周總在她心裏還有分量。
若真的不愛也不恨了,她又何必管他死活?
“好,那您快點,他撐不了多久了。”
溫情輕嗯了一聲,目送他走出房間後,壓低聲音對楚伶道:
“周顧現在生死未卜,海城防禦正是最薄弱的時候,你趕緊帶揚揚離開,
記住,先去羅馬轉一圈,甩掉後面跟着的尾巴後,再去倫敦跟糖寶回合。”
楚伶一一應下,臨了,有些憤憤不平道:“您不該答應去救那渣狗的,他不配。”
溫情淡淡一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沒事,那渣男活着比死了更有價值,暫且先保他一條狗命吧。”
楚伶張了張嘴,還想再勸,可見老大目光堅定,又堪堪將到嘴的話給嚥了回去。
“好吧,那您多多保重。”
“嗯!”
…
搶救室內。
溫情走進來時,周顧已經沒了生命體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