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雲瑤不願去想,也不敢去想,下意識就要搖頭。
但是——
“大姐姐,你相信我,好麼?”
手背之上,小郎握着自己手的力量又多了幾分。
恍惚間,紀雲瑤感覺到好似有一道道源源不斷的力量,正通過小郎的手傳了過來,傳進了她的心底深處,叫她不由自主就想答應下來。
覺察到大姐姐眼底的動搖,紀君言又往她跟前湊了湊,語氣愈發鄭重起來:“大姐姐之前不是也沒有想過,能夠有機會見到我麼?但我還是出現在了這裏,不是麼?”
所以,即使她能離開周家的可能性再小,她也不能放棄,不是麼?
“小郎……”
三年未見,紀雲瑤覺得自己都有些不認識自己這個年幼的弟弟了。
他分明和自己記憶中的一樣,卻又好像有了很大的不同。
一樣的是,他還是那樣在乎自己、在乎母親、在乎他們一家人。
不同的是,他不再是過去那個需要旁人照顧的孩童,他已然長大,能夠擔起重任、肩負責任,為旁人而盡力一搏。
看着自己的弟弟這般為自己考慮,甚至不惜深夜來找她,紀雲瑤哪裏還能說出半個“不”字?
人若飲水,冷暖自知。
周家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周密又是一個怎樣的人,她實在是再清楚不過了。
若是當真可以的話,她當然想要離開。
“好!”
有了大姐姐的這句話,她便安心了!
紀小郎再次緊了緊紀雲瑤的手,“大姐姐放心,我會想辦法的。你只管在周家等我的好消息就是了。”
時候不早了,她也該回去了。
小魚去了那麼一會兒,院子裏的嬤嬤們應該也快回來了。
她若是繼續留在這裏,只怕會被人發現。
姐弟二人好不容易才能見一面,小郎這就要走了,紀雲瑤雖然不捨,卻也為了小郎的安危着想,親自將她送到了門口,讓她趁着周圍沒人趕緊先回去。
卻不料——
“是誰?是誰在哪兒?!”
紀君言正要同紀雲瑤做最後的道別,院子外頭忽然閃過一道男人的身影。
周密今天本來是要在千芳樓過夜明日再回來的,但是,飲酒作樂的時候,周密和同行的人發生了些齟齬,鬧到最後十分不快,他便興致缺缺地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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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喝了許多的酒,周密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他踉踉蹌蹌一路從正廳回到後院,正奇怪着怎麼院子裏靜悄悄的,連個伺候他的下人也沒有,尤其是沒有模樣水靈的俏丫頭能夠叫他摸上一把,解一解讒,忽然間,他在濃濃的夜色裏看到了一道倩麗的身影。
那是個他未曾見過的丫頭。
那丫頭穿着府裏丫鬟最尋常的衣裳,鵝黃色的長裙,橙黃色的上衫,身子小小嬌嬌的,像是一顆還未成熟的水蜜桃。
只是瞧見了一眼,便叫周密霎時間清醒過來,匆匆幾步跑上前,想要將那瘦小的小丫頭給看看清楚,看看她的模樣究竟如何。
但是——
“糟了,是二郎回來了!快,小郎你快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