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戳中事實的沈遇眸中有笑,那笑意如星火,看似微弱,卻終將形成燎原之勢。
一股子的狠意在沈遇的身上迸發,沈遇起身擺弄衣袍,那是勝券在握的自信。
“母親,兒子想要的東西,什麼時候得不到。”
他如今想要的不過一個她,而他對此勢在必得。
“是,我相信你的手段,可若你只是一時心動,將人弄到手裏,有一日,你厭棄了她,豈不是毀了她一生,平白的後悔。”
相看兩相厭的結局,可不好。
“在母親眼裏,兒子是這般薄情的人不成?”
沈遇並不在意自家母親的嚴肅,他的目光,在提起江雲亭時,溢出細碎的溫柔。
或許一開始,他因為那些旖旎的夢對對方產生不可告人的心思。
可後來,他看着對方一點點拂去身上的塵埃,變得愈發璀璨明亮時,他的想法變了。
他要她。
他想要這顆滄海遺珠,在所有人都沒有發現之前,拿下她。
然後將對方放置在自己的羽翼下盡情高歌。
她想做生意,想制香,都可以。
他從未想過斬斷她的翅膀。
比起那些死氣沉沉的後院女子,他喜歡她那鮮活生動的模樣。
他怎麼捨得阻止那支梨花燦爛盛放呢。
他不否認自己的慾望,可他也認定自己有情,而情慾本就是交織在一起的,為何一定要分個上下。
食色性也,他又不是什麼柳下惠。
“就像是母親,你後悔嗎,後悔嫁給父親,待着這一方天地中,什麼地方都不能去。”
沈遇問着,目光灼灼看着自家母親。
大夫人一愣,隨即臉上浮現笑容,那笑意如風不留痕,可她的語氣緩和很多。
“不悔。”
天各一方又如何,心在一起就好。
“我也不悔。”沈遇是興趣盈然的,那飛揚的眉眼屬於青年的意氣風發,卻時常被囚禁在一副禁慾無情的表象之中。
大夫人看着這般的沈遇良久,臉上有着無奈的笑意。
“罷了,隨你吧。”
自己兒子好不容易看上一個姑娘家,做母親的難不成還能棒打鴛鴦。
“不過我告訴你,可別指望我幫你說什麼好話。”
“不用,我自己來。”
讓江雲亭對他動心這種事情,他自己就能做到。
“去你的。”大夫人笑着打鬧了一聲。
事情就這麼定下,啓程的很快,說好的第二日,江雲亭就上了馬車。
看着大夫人的車隊搖搖晃晃外城外而去,一直觀察的陸芙那表情,陰森恐怖。
“姑娘。”
邊上丫鬟小心喊着,就見到陸芙投過來那陰冷的眼神,沒在再說。
“將消息給顧挽笙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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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指望顧挽笙能讓江雲亭吃點苦頭,可哪知道對方轉眼間就和大夫人走得這般近。
還真是沒用的東西。
不過老夫人現在明顯不悅,她還得忍耐。
至於顧挽笙,呵呵,她就不相信對方真的認命等着出嫁。
馬車出城後,路顛簸起來,江雲亭和仲夏一個馬車,點燃馬車中的薰香。
是用來防暈車的,帶着薄荷的香氣讓人提神醒腦。
“姑娘,安神寺很大嗎?”
仲夏撩起簾子小心望着外面,還是官道上,來往人不少,仲夏看的新奇。
“嗯,很大。”
作為皇家寺廟,安神寺存在很久,甚至承襲兩個國家。
這安神寺是前朝和本朝的關聯所在,也是帝王告知衆人他對兩朝百姓一視同仁的象徵。
所以哪怕皇家不信佛,每年也會組織參佛禮昭告天下,這些江雲亭也是聽說的。
足足一個時辰,馬車到了半山腰,再往上馬車過去不,只能步行。
倒也有步輦,不過大夫人常年吃齋禮佛,很虔誠,這些路,往年都是走上去的。
今年多了一個江雲亭,在見到後方飄然而來的江雲亭時,大夫人想到自家兒子,還是關心一句。
“雲亭,你乘步輦上去吧,不用等我。”
嬌嬌柔柔的小姑娘,看着沒一把力氣的,走累了到時候兒子說不得會找茬。
“不用,我陪您一起上去。”
江雲亭笑着搖頭,她不是什麼嬌生慣養的女子。
見江雲亭堅持,大夫人只是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走着,大夫人性子雖然冷淡,卻也是個溫和的人,顧着江雲亭,這一路上時不時會說些話。
將近午時,兩人走了上去。
三月的天,江雲亭呼吸沉沉,面頰緋紅,一雙杏眼瀲灩溫柔,讓大夫人不得不感嘆對方的好樣貌。
大夫人是來禮佛的,廟會是剛好碰上,兩人的院子安排在寺廟比較清淨的地方。
小和尚帶路,見到江雲亭,多看了幾眼。
“呆和尚,看什麼呢!”
仲夏怒瞪,小和尚紅着臉搖頭:“是小僧觀施主的面相,是大富大貴之人,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小和尚的眼神是清明的,江雲亭也不介意。
“你還會看面相不成?”
“不會,不過小僧師父會。”
小和尚搖頭,見仲夏還要說些什麼,趕緊告辭了。
“我吃人不成!”
仲夏揮舞着小拳頭玩鬧,江雲亭也笑開。
定國公府雖然好,可是在那裏得拘束着性子,出門一趟,兩人都活潑不少。
院子清淨,乾淨整潔的屋子裏能聞到佛香。
一般的佛香氣味都比較濃郁持久,這一款佛香的氣味並不高級,但是留香不錯。
接下來差不多要在這裏住上七日,江雲亭吩咐仲夏將東西歸置好。
江雲亭本以為自己需要陪着大夫人禮佛,對方卻差人傳來消息,讓她自便。
只到底是佛寺,江雲亭頭一日帶着仲夏在寺廟中走了一圈,熟悉環境後就沒有再亂走。
三日後是廟會,寺廟中這幾日人都在忙碌,來了不少幫忙的人手,忙碌的很。
江雲亭乾脆靜心在屋子裏抄寫佛經。
她的字跡,是女子常用的小楷,娟秀而端正的字跡鋪散在紙張上,一筆一劃都很認真。
江雲亭足夠有耐心,待在院子裏這幾日,倒是每日來打掃的小和尚熟悉起來。
院子裏,小和尚正在和仲夏下棋。
仲夏性格活潑,沉不下心,她下棋,都是想一步是一步,明顯被對方壓制。
面對不走心的對手,小和尚卻很認真,棋風穩健,並不輕敵,這也導致,棋局上是一面倒的情況,仲夏被殺的片甲不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