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漫漫昏了過去。
同事們手忙腳亂的,趕緊打急救電話。
霍紹梃沒有理會,叫上陳佑大步往外走,“走,去醫院。”
……
蘇楚坐在母親的病牀前。
她失神地望着沉睡的母親發呆。
臉上的指痕,還在隱隱發着疼。
她不想哭。
可是眼淚怎麼也止不住。
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她趴在桌子上,肩頭聳動。
站在病房外的男人,透過玻璃看向裏面的女人,眼神複雜。
“陳特助,叫她來見我。”
陳佑點頭,“好的,霍總。”
陳佑在門外站了一會兒,這才敲了敲門走了進去。
蘇楚擡眸看到他,冷漠厭然。
“太太,霍總請您去車上說話。”
“有什麼話,就在這兒說吧。”如果他還想替林漫漫出口氣,就儘管來。
陳佑爲難地彎了彎身子,“霍總知道了你母親的事情,所以……”
“所以什麼?”蘇楚覺得好笑,“陳特助,我沒有霍紹梃那麼喜歡聽人道歉。”
陳佑:……
“還是請您去見一面吧。您也知道霍總的脾氣,他不喜歡別人忤逆他。”
陳佑請不動蘇楚。
他倒不怕霍紹梃衝他發火。
他是怕蘇楚吃氣。
“霍總確實有些話要跟你講,請吧太太。”
陳佑一而再,再而三的卑躬屈膝。
蘇楚內心再不願。
爲了不節外生枝,還是勉強自己擦乾眼淚,去見了霍紹梃。
車子寬敞的後排座椅。
男人正拿着平板,看公司裏的內部郵件。
看到蘇楚彎身坐進來,他便把平板收了起來。
“臉還疼嗎?”他指尖伸向,蘇楚臉上那明顯的指痕。
蘇楚觸電般的,躲閃了一下,“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男人有些抱歉的。
今天,他應該問問原因。
“抱歉啊,是我……”愧疚的話還未說完,就被蘇楚攔聲打斷,“……不需要抱歉,我已經習慣了。”
以前她就說過。
她和霍紹梃的關係,簡單到只會發生關係。
男女之事無關情愛,更不會產生莫需有的感情。
以前,她愛他,總天真的以爲,他迷戀她的身體,也算是他回饋的一種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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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想來,真是可笑至極。
男人愛與性是分開的啊。
愛是不顧一切的給予。
不愛就是,無論你做的對與錯,他都不會選擇信任你。
沒有忠誠,沒有信任的婚姻,真是多此一舉。
“還有別的事情嗎?”蘇楚很想快點離開。
霍紹梃眉眼怔忡的看着她,輕輕執着她的小手,握在掌中,“我覺得我們之間……”
蘇楚淡淡的將自己的小手,緩緩的抽出。
“我有點累了,如果沒什麼事情,我先回病房。”
“蘇楚,別鬧脾氣了。”他眉心壓下淺淺的不耐,“在我心裏,你一直是懂事的,沒必要爲了這麼一件小事……”
“確實沒必要。”蘇楚冰冷的眸子,望進男人的眸底,“因爲捱打的不是你。”
“是你先打的人,首先,你就錯了。”他冷冷地說。
蘇楚笑了。
苦澀中夾着一絲嘲弄。
“所以,我們還有什麼可講的呢。”
蘇楚推開車門。
精緻的小臉,淡和,平靜。
她實不知道,有什麼好談的。
她心已經死了。
車窗降下,霍紹梃的聲音沉啞的傳過來,“蘇楚,說個數吧,想要多少?”
蘇楚脣角微勾。
說得好像她要藉此訛他一般。
“一個億。”她脣角輕蔑。
男人氣得悶了一口。
蘇楚擡步,離開。
走進住院部的大廳。
她回頭看了一眼,剛剛車子的位置。
顯眼尊貴的勞斯萊斯,早已經駛離。
他哪是來道歉的。
他只是想買個心裏不虧欠罷了。
剛要往病房裏走。
就看到林漫漫的父母,心急火燎地走了過來。
蘇楚不想跟他們碰面,轉彎從另一側回了病房。
林漫漫最愛演戲了,八成又在演苦肉計,而霍紹梃最吃她這一套,說不定剛剛驅車離開,就是去買什麼討好林漫漫的禮物去了。
蘇楚晃了晃腦袋。
好累啊。
蘇楚在醫院裏照顧了母親三天。
這三天,她從未離開過病房。
天微明的時候。
她聽有人喚她的名字,朦朧間,她擡眸望過去……
“楚楚。”
她心口一緊,“媽,你……清醒了?”
“乖女兒。”姜詠荷衝蘇楚伸出手,她便趕緊握了上去,“媽,你認得我了?”
“媽怎麼會不認得你呢。”姜詠荷望着女兒清瘦的小臉,滿眼的心疼,“是不是沒有好好吃飯啊?怎麼越來越瘦了。”
“哪有,我在減肥呢。”蘇楚不知道母親,能清醒多久,想跟她多聊會兒天,“媽,你感覺怎麼樣啊?你別害怕啊,我會一直陪着你的。”
“你爸呢?還有你哥,我很久都沒有見過他們了。”姜詠荷眼神單純期待。
蘇楚心口酸澀。
她壓下難過,微笑着跟母親解釋,“我爸和我哥去國外出差了,得下個月才能回來呢。”
“去國外了?”姜詠荷點了點頭,“你跟他們說,讓他們注意身體。”
“會的媽。”蘇楚看了眼時間,“媽,你想吃什麼,我去給你買。”
“都好。”
蘇楚點頭,她拿起包,走出病房,去買早餐。
姜詠荷從病牀上走下來,伸了伸腰。
拎起熱水壺,去打熱水。
走到熱水間門口時,正好與周韻碰了個照面。
周韻看她眼熟,想了好一會兒,才總算記起,“你是……姜詠荷吧?”
姜詠荷看着眼生的女人。
眨了眨眸子,“你是……??”
“我是周韻啊,那年,我們看花燈的時候,認識的,你忘了?”
周韻沒想到二十年了,還會遇到故人。
姜詠荷的記性不太好,但是經周韻這麼一提醒,她倒是記起一些,“我們都帶着兩歲多的女兒,對不對?我們還互相笑各自,把女兒抱得那麼嚴實,看不到樣子。”
“是啊,是啊。”周韻想起這些,盡是遺憾,“兩個小姑娘只有眼睛露在外面,都好可愛的樣子,可惜……我的女兒,在那天走散了,一直也沒有找到。”
姜詠荷震驚的眼眸輕顫。
這世界上,怎麼會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真的嗎?我的女兒,也是在那天……走散了。”姜詠荷沒想到,與周韻竟然同病相憐,“天哪,爲什麼我們都把女兒弄丟了,當年,我去過很多家的福利院找過,也是沒有結果,後來,老天垂憐我,讓我遇到現在的女兒。”
周韻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也是全國都找遍了,依然無果。
“我也是後來撿了個女兒,彌補了心裏的空虛,也不至於,讓我們兩口子,都抑鬱了。”
姜詠荷輕輕的點了點頭。
是啊,孩子走丟了,誰也不想的。
“媽。”蘇楚一步邁進來。
周韻和姜詠荷,幾乎同時望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