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葉被踩過的痕跡特別明顯。
先是一團。
後來是一條路。
楚辰目光一眯，帶着人從那條路追過去。
他以為，他速度夠快，就能追到趙萱兒。
然而他沒想到，路的盡頭，居然是懸崖！
他整個人徹底站不住了。
“下面是哪裏！”
“下面是哪裏！”
慕遠從震驚中回過神。
“回王爺，下面……是石窟，下面石頭尖利，只要掉下去的，不管是什麼，都只有一個下場。”
他話沒說完，但在場所有人都聽懂了。
楚辰癱軟跪在地上。
“怎麼會這樣。”
“我已經很努力的來救你了。”
“怎麼還是晚了一步。”
“怎麼可以這樣。”
他喃喃自語了好幾句，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起身就往下跳。
慕遠驚呆了。
他一把拉住楚辰，神情慌亂。
“王爺！使不得啊！如果你跳下去，王妃的仇，還有誰能給她報啊！”
楚辰轉身，一掌給他打在胸口。
“滾！本王的事，輪不到你來說話！”
一股血腥味涌入口腔。
慕遠也顧不上胸口痛不痛，拼了命的拉住他。
“王爺使不得，不能下去。”
周圍，所有人都反應過來，一窩蜂的上前去拉他。
“王爺！三思啊王爺。”
“王爺，你若出事了，王府怎麼辦啊！”
狗蛋呆呆的跪在懸崖邊。
周圍的慌亂拉回他思緒。
他站起來，踉蹌的上前拉住楚辰。
“王爺，我明白你的痛，但是王府還有很多事等着你，若你出事，只會讓壞人逍遙法外，小七的仇還沒有報，你不能那麼輕易做決斷。”
楚辰掙扎猛地頓住。
是啊，趙婉兒還沒有死。
他還得讓趙婉兒生不如死。
可是，他還是不甘心。
沒看到趙萱兒，他怎麼可能甘心。
他甩開衆人，義無反顧往下跳。
“王爺！”
“王爺！”
懸崖上，衆人嚇壞了。
慕遠沒有任何猶豫，跟着就跳了下去。
“慕統領！”
懸崖上，衆人震驚，亂作一團。
現在怎麼辦。
另外一個楚辰身邊的心腹梁儒，情不自禁往前跑了兩步，又停下腳步。
他不能再跳下去，否則一切就真的亂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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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一把抓住身邊一人的衣領。
“這下面是什麼！這下面有什麼！說！說啊！”
他抓的那個人，祖籍就在這裏。
他顫抖着身體，猶豫的開口：
“梁統領，下面……下面是利石，下去的人，只有死路一條。”
梁儒不停搖頭。
“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轉身看了一眼懸崖，做出一個決定。
“來人！跟我下去找！不管下面是什麼，王爺和王妃有沒有死，我都要找到他們，哪怕他們成了碎片。”
梁儒說完，擡腳堅定的往前走。
一日一夜以後，他終於跑到山腳。
山腳下有幾具屍骨。
頭頂很多烏鴉在上空盤旋。
它們看到梁儒，興奮的尖叫，朝着他飛過來。
梁儒心裏憤怒，扒出劍，瘋狂的對着烏鴉一頓亂砍。
烏鴉太多，哪怕梁儒帶着一衆人，也根本沒辦法對抗。
一只手拉着他，“梁副統領，快走！”
梁儒大叫着，瘋狂揮動劍。
他越憤怒，烏鴉越興奮。
烏鴉將一羣人團團圍住。
“梁統領，快！我們沒辦法。”
梁儒被一衆人拉着往回走。
慌亂間，他踩到一只手。
低頭一看，手上有張錦帕。
這錦帕顏色，他感覺有些熟悉。
撿起來一看，他呼吸一滯。
這……
這不是趙萱兒的錦帕嗎？
他還記得，當初楚辰送東西給趙萱兒，就有這個顏色的錦帕。
他之所以記得很清楚，就是因為這顏色特別。
他撿起錦帕。
又默不作聲把錦帕下的屍骨撿起來，寶貝似的抱在懷裏。
他們回到懸崖邊，依舊不相信楚辰已經死了。
梁儒帶着衆人，放了好幾根長長的繩子下去。
又在懸崖邊等了好久，終於看到慕遠從下面飛了上來。
看到慕遠，梁儒激動極了。
“慕統領，王爺呢？”
慕遠安撫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擔心，上來了。”
話落，楚辰拉着懸崖邊的繩子，一躍而上站在地面。
他不復最開始的英俊瀟灑。
渾身都被樹枝刮破。
臉上也有好幾條血痕。
看到他，梁儒激動，說話有些哽咽。
“王爺。”
楚辰失魂落魄跪在懸崖邊。
“沒找到她，真的沒找到她。”
梁儒動了動脣，終究還是跪在地上。
“王爺，你們下去的時候，屬下帶人去山底找了一遍，這是屬下在山底找到的。”
說着，他把手裏的東西往楚辰面前遞。
楚辰看到錦帕，呼吸一滯。
這錦帕，他哪裏不認識。
“這是……”
“王爺，你要振作起來，給王妃報仇啊。”
楚辰捏着錦帕，緊緊抱在胸前。
“哈哈哈……”
“哈哈哈……”
笑夠了，他猛地睜開眼，兩眼狠厲的盯着前方。
趙婉兒！
呵呵……
趙婉兒！
“哈哈哈……”
看着這樣的楚辰，慕遠和梁儒對視了一眼，都有些擔心。
兩人正準備說什麼，楚辰站起來，踉蹌着往回走。
他背影蕭條，寂寞。
後面衆人不敢說話，只能默默跟在他身後。
楚辰回到王府，臉色黑得管家都不敢靠近。
他哪裏都沒去，徑直去了後院柴房。
趙婉兒小產以後，沒好好休養，再加上被楚辰的人換着方的折磨。
人已經完全變樣。
她無力的躺在地上，聽到開門聲，也無動於衷。
她喃喃自語，“去讓王爺殺了我吧。”
她不說話還好，她一說話，楚辰憤怒得不行。
他兩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從地上提起來。
“趙婉兒！你怎麼還有臉活下去，萱兒死了！她死了！”
趙婉兒原本黯淡無光的眼睛，瞬間亮起來。
“你說什麼？她死了？”
她像是不相信似乎的，把楚辰上下打量了一番。
目光放在他眼睛上，見他兩眼紅血絲，面容憔悴。
趙婉兒終於確定，她聽到的都是真的。
突然，她激動起來。
“哈哈哈……”
“哈哈哈……”
“她死了，終於死了！”
“哈哈哈……”
“趙萱兒終於死了，以後，沒人再跟我爭了！她早就該死了！”
楚辰再也忍不住，一巴掌給她打在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