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霽雪深吸一口氣，道：“我知道你剛剛跟公主生氣，眼下心情還未平復，我……”
“不必跟我說這些漂亮話。”
崔令窈看向她似笑非笑，“我入宮第二日，墨璃跟在在產生衝突，這件事，是你推動的吧？”
章霽雪一臉的不可置信，“你怎麼能這樣懷疑我？”
“看你這樣，我就知道我說對了。”
崔令窈嗤笑，“章霽雪，你做的事情我都一筆筆記着，今日也不過是給你瞧瞧傷我女兒的下場會是什麼。”
章霽雪的臉色極為難看。
崔令窈撥了一下自己才修養出來的指甲，道：“不過你別擔心，我不會對你做什麼的。
至少現在不會。
長公主應該還在外面等你呢，快出去吧。”
她可不會現在對章霽雪做什麼。
剛剛當着長公主說的那些話，她可不是隨意說的。
長公主這個人心眼小，又是個被教官壞了的，當初若非墨厭舟態度強硬，還能夠拿出實力來，自己恐怕也是要被長公主給扒下一層皮的。
如今長公主發現自己的小姑子跟自己最討厭的人聯手對付她，指不定會氣成什麼樣呢。
章霽雪顯然也是想到了這麼一層，面上失去了血色，搖搖欲墜。
不過她到底在京城中的時間長，這張臉上的神情波瀾也能夠壓制一二，“我是真心想跟你和好，可你若是不買賬，那也就罷了吧。”
說完，章霽雪往着外面走去。
一直出了養心殿，金簪銀簪上前來，章霽雪這才癱軟下來。
分明是正午，可風吹過，章霽雪便就只覺得渾身都是冷汗。
金簪慌忙扶住章霽雪，“娘娘，您沒事吧？”
章霽雪回頭看了眼養心殿，聲音有些發虛，“長公主呢？”
“長公主瞧着也不大好，剛出來就被身邊伺候的人給帶走了。”
金簪緊張道：“那個人……做什麼了？”
她在外面，還聽見半天的慘叫呢。
章霽雪眼中劃過一抹狠意，勉強起了身子，道：“回去！”
今日的事情雖說是針對長公主，但是說白了就是殺雞儆猴！
她就是那個可笑的猴子！
沒想到崔令窈在外面吃了點兒苦，腦子竟然變得好用的不止一星半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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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之恥，她來日一定要叫崔令窈百倍償還！
金簪銀簪攙扶着她往回走，可是也沒走幾步，便就迎面撞上了墨厭舟的轎攆。
章霽雪想起那個侍衛給崔令窈送去的食盒，抿了抿脣，在一邊矮身行禮，“臣妾見過皇上。”
轎攆走的很是緩慢，聽見章霽雪的聲音也不曾停下。
墨厭舟微微側頭看向章霽雪，淡淡開口，“做什麼去了？”
她去做什麼了，難道墨厭舟會不知道？
章霽雪忍住心中翻涌的情緒，深吸一口氣，擡起頭來道：“長公主今日入宮，帶着小郡主給阿窈和小公主認錯，臣妾，是隨行的。”
墨厭舟扯了扯嘴角，眼中劃過一絲狠戾，“朕好像說過，離朕的養心殿遠點。
你是覺得你打着這兩個名義去，朕就拿你沒辦法了？”
“臣妾不敢，只是臣妾進去，也是阿窈讓的。”
章霽雪低垂着頭，聲音微微發顫，似乎是帶了幾分的哭腔，“阿厭，你從前不會這樣對我的。
難道就因為當初我曾經離開過你，所以我後來做再多，也是不被你所看中的？”
當初她是跟墨厭舟最先認識，甚至，她對墨厭舟還有救命之恩。
甚至在崔令窈出現之前，墨厭舟還曾經很是依賴過她。
可當時墨厭舟根本就沒有展露出半點的實力，她為了家族，也只能夠去找尋別人啊！
等到父親察覺不對，讓自己可以再回來找墨厭舟的時候，她不知道多麼的高興……
可是那個時候，墨厭舟的身邊已經有了崔令窈！
忍住心痛，章霽雪擡頭，淚眼盈盈的看向墨厭舟，哽咽道：“你不許我去養心殿，我認。
你喜歡的人回來了，要立她為後，我也認。
可是如今，皇上是不是將臣妾當做一個亂臣賊子防了？”
她想要忍住眼淚，可眼淚還是簌簌落下。
陽光下，章霽雪本就蒼白的皮膚更是幾近透明，因着泛紅的眼和那滴滴淚水，宛若世間唯美畫卷。
可墨厭舟只是居高臨下的看着她，說不上是相信了她還是沒有相信，章霽雪的心中也不由得有些打鼓。
“跟朕說這些，是想要什麼？”
聽見這句滿是諷刺的言語，章霽雪都有一瞬間的失神，隨即心中升起的就是巨大的恐慌和茫然。
崔令窈回來之前，墨厭舟對她也算得上幾分客氣，不冷不淡。
可是崔令窈一回來，她就好像徹底無法進入墨厭舟的世界裏了。
墨厭舟眸光幽深，帶着幾分的嘲弄，道：“既然無所求，那就下去吧。”
章霽雪只覺得有什麼東西堵在她的胸口不上不下，咬着牙，身子都因着情緒的波動而顫抖，脫口道：“即便外面流言紛紛，皇上也不為之所動嗎？！”
她咬着牙，道：“即便這些年她都在外面，是否乾淨你也不在意嗎？
她如今何曾有一國之母的風範！
您知不知道，剛剛就在養心殿，她動用私刑，不僅對長公主和小郡主動了手，還將長公主身邊的人給打了一頓！
皇上，臣妾是真的將您放在心上，也想要您能夠安好，否則臣妾為何要來找您說這些？！”
“她喜歡就讓她做，不過一個長公主，朕本來就不想留。”
墨厭舟靠在轎攆上，目光卻如糖一般粘黏的纏落在了章霽雪的身上，帶着隱隱的冷，“還有其他事嗎？”
章霽雪張了張嘴，卻根本說不出一個字來。
這樣明顯的偏袒，她還能怎麼說？
她閉了閉眼，慘然一笑，“臣妾無話可說。”
墨厭舟指節在旁邊輕輕地敲着，淡聲道：“既然身子不好就不要總是往外跑，少不得哪一日就病了。”
眼睜睜看着墨厭舟從面前離開了，章霽雪這才從地上站了起來。
金簪心疼萬分，“那個女人一出現，娘娘身邊準沒有好事！
而且聽着皇上的語氣，奴婢估計那個踐人也沒少跟皇上胡言亂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