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願意!”青玥先舉起小手道。
緊接着青朔也上前一步,小小的身子挺得筆直。
“爹爹,我也願意!”
君爍陽見哥哥姐姐都表了態,急得小臉通紅,生怕自己落後了。
“還有我!我也行!爹爹,選我!”
青玥眼珠一轉,忽然脆生生地開口。
“要不,我們三個都改姓華吧!”
她的小臉上帶着一絲天真的豪邁,“這樣孃親肯定更高興!”
君九宸看着三個孩子爭先恐後的模樣,心中既是欣慰,又泛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意。
跟他姓不好嗎,這一個兩個的都只惦記着他們孃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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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朔卻小大人似的分析道。
“我和姐姐本來就不姓君,改了也沒什麼。”
他看向君爍陽,“弟弟不一樣,他一直跟着爹爹姓,是皇家姓氏,真要改,怕是比我們麻煩得多。”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而且,總得有一個孩子跟着爹爹姓吧,不然爹爹多孤單。”
君爍陽聽了哥哥的話,小嘴撅了撅,但還是點了點頭。
“唔……哥哥說得有道理。”
雖然有些不甘心,但他知道哥哥說的是事實。
“沒錯。”青玥仰着小臉看着君九宸,“所以還是我改吧!”
她語氣認真,“孃親是女子,曾外祖母也是女子,她們都能撐起華家半邊天,我自然也可以!”
小姑娘的下巴微微揚起,帶着一絲驕傲。
“而且,我自小便跟着孃親學習醫術,也喜歡研究那些毒蟲,將來也能幫襯孃親和華家,讓他們看看,女子也能頂門立戶!”
君九宸看着女兒認真的小臉,心中百感交集。
鳶兒真的是將孩子們都養的很好。
善良、懂事、聰明。
他伸手,輕輕摸了摸青玥的發頂。
“爹爹知道了。”
他道,“爹爹會好好考慮。”
……
翌日。
沈時鳶是被敲門聲驚醒的。
她一夜迷迷糊糊的,睡了又醒,醒了又睡,腦子裏亂糟糟的,睜開眼時,窗外已是大亮。
“鳶小姐,您醒了嗎?老夫人讓您去前廳用早膳。”是丫鬟的聲音。
沈時鳶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起身簡單梳洗了一下。
踏入膳堂時,她腳步微微一頓。
只見衆人一個不少的都在,華采苓正給老太太佈菜,一副乖巧孝順的模樣。
“鳶兒,來,坐到曾外祖母身邊來。”老太太見到她,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朝她招了招手。
華采苓佈菜的手頓了一下,下一刻又若無其事的繼續。
沈時鳶依言坐下。
“鳶兒啊,今兒一早,鎮南王府派人送了更名帖過來。”老太太看着她,語氣溫和道。
沈時鳶端着茶碗的手一緊。
這麼快?
老太太緩緩開口,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王爺決定,將青玥和青朔,都記入華家族譜,改爲華姓。”
“什麼?”沈時鳶一怔,兩個孩子都改姓?
老太太見沈時鳶一臉錯愕,臉上的笑意卻更深了些。
“鎮南王當真是雷厲風行,說到做到。”
老人家語氣中帶着顯而易見的滿意。
她轉頭看向沈時鳶,目光溫和,“他對你,也算是有心了。”
沈時鳶心頭百般滋味。
這兩個孩子都改姓華,自然是天大的好事,至少在華家,他們便能更名正言順地待在她身邊。
她知道,這也是君九宸示好的方式。
但現在,她的心很亂。
她只能掩飾般地垂下眼眸,輕輕“嗯”了一聲。
華采苓在一旁含笑看着,眼底卻劃過一絲無人察覺的冷光。
兩個都改姓華?
呵,鎮南王爲了討好沈時鳶,還真是下了血本。
不過就算改姓了又如何,這華家最後是誰繼承,可不是一個姓氏可以決定的。
華采苓布好了菜,放下筷子,走到了老太太另一邊坐下。
老太太並未注意,仍舊目光慈愛地看着沈時鳶,“鳶兒,你可有什麼意見?”
沈時鳶擡眸,掃了一眼衆人,搖搖頭。
“我沒有意見。”
她頓了頓,補充道,“一切但憑曾外祖母做主。”
老太太滿意地點點頭,又將目光投向一旁的華望亭。
“望亭呢?”
華望亭連忙放下手中的玉箸,恭敬道:“祖母做主便是,孫兒沒有意見。”
“好!”老太太一拍扶手,顯得心情極好,“那此事便這麼定了。”
她欣慰地看着沈時鳶,“明日正好休沐,便去那兩家醫館看看吧,也該熟悉熟悉了。”
沈時鳶聞言,心頭那塊懸着的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她微微頷首,“是,曾外祖母。”
一旁的華采苓聞言,臉上也浮出笑意。
“恭喜堂姐。”她頓了頓,臉上有些愧疚,“昨日是我的不是,我也是擔心華家從未和朝廷有過接觸,萬一……並非針對堂姐。”
沈時鳶脣角扯出一抹極淡的笑意,仿若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無妨。”
華映雪在一旁看着,嘴脣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被華采苓暗中一個眼神制止了。
用罷了早膳,曾外祖母由綠柚扶着回了屋子。
沈時鳶也起身,向華望亭略一頷首,便先行去學院了。
華望亭也緊隨其後,似有事要與老夫人商議。
膳堂內,只剩下了華采苓和華映雪母女二人。
華映雪看着女兒,眉宇間盡是愁色。
“苓兒,你說這……”
她壓低了聲音,滿是擔憂,“那沈時鳶如今得了老太太的青眼,又要去管那兩家醫館。”
“再加上那兩個孩子都改了姓,記在了華家族譜上……”
華映雪越說越急,“萬一將來老太太動了心思,想讓沈時鳶她繼承華家,那可如何是好?”
華采苓聞言,卻只是端起茶碗,慢條斯理地呷了一口。
而後她放下茶碗,脣角勾起一抹冷笑。
“孃親多慮了。”
華采苓淡淡道,“這華家的醫館,可不是那麼好管的。”
她眸中閃過一抹暗色,“她就算有老太太撐腰,也得有那個本事才行。”
華映雪看着女兒,秀眉微蹙。
“你的意思是?”
華采苓臉上的冷笑斂去,恢復了平日裏溫婉有禮的模樣。
她微微一笑,“我沒什麼意思,只是這醫館之事,非一朝一夕,堂姐初來乍到,未必應付得來。”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天色。
“女兒還要去學院,時辰不早了,便先告辭了。”
說着,她對着華映雪福了福身,便轉身欲走。
走了兩步,她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停下腳步,回頭道,“對了娘,您若是有空,不如多去陪陪曾外祖母。”
華采苓眼底閃過一絲旁人難以察覺的深意,脣角卻依舊是溫和的笑意。
“老人家嘛,總是喜歡兒孫繞膝的。”
“您多在她老人家面前盡孝,總歸是好的。”
說完,她不再停留,款款離去。
膳堂內,只剩下華映雪一人。
她看着女兒嫋嫋遠去的背影,眉頭卻並未完全舒展,片刻才浮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