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之後,毓秀園屋頂,穆安歌和沈墨淮分坐兩側,中間放着一碟花生米,還有三罈子酒。
穆安歌終究是沒扛過沈墨淮的請求,答應了陪他喝酒,順帶談正事兒。
沒錯,喝酒是主要的,談正事兒纔是次要的!
至少在如今的沈墨淮眼裏,是這樣的。
看着沈墨淮開了一罈子酒,直接舉着酒罈子就往嘴裏灌酒,穆安歌頓時後悔了。
沈墨淮的酒量雖然還可以,但是就現在他這喝酒的架勢,一會兒怎麼可能還有理智跟她談正事兒?
指望一個醉鬼能說出什麼理智之言嗎?
不被怪帶到溝裏去就不錯了!
“你別喝了,你慢點喝。”穆安歌皺着眉說。
沈墨淮停下手上的動作,看向穆安歌,笑了:“安安這是在擔心我喝醉嗎?”
“喝醉了也沒關係,有安安在,不會有危險的。”沈墨淮笑着又說。
穆安歌輕呲:“你就不怕我趁你喝醉殺了你?”
沈墨淮搖頭:“不怕,你現在對我已經沒了恨意,你不想殺我了。”
穆安歌:“……”
她倒是沒想到,沈墨淮連這都看出來了。
不過,好像也不是多麼奇怪的事情。
畢竟沈墨淮如果對殺意的感知要是不靈敏的話,那麼多人想要他的命,他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呵,我就算不殺你,也不會管你,丟你在這冰冷的屋頂上讓你凍一晚上,看凍不死你。”
“口是心非。”沈墨淮低笑。
聲音和眼神都是寵溺的。
穆安歌:“……”
可惜他的妹眼拋錯了地方,見她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沈墨淮也沒繼續逗她。
再要逗下去,他怕她都要跟他翻臉了。
沈墨淮輕聲道:“安安,這是這麼多年來,我第一次覺得我離沈家舊案那麼近。”
見他不發瘋,說起正事兒來了,穆安歌也沒有再繼續嫌棄他。
這麼多年來,沈家滿門的血案揹負在沈墨淮一個人的身上。
他從十二歲的半大孩子,一步一步變成如今被人人稱頌的戰王殿下並不容易。
他付出的努力,跨越的屍山血海,遠不是旁人所能想象的。
他背上屬於沈家的枷鎖已經讓他揹負多年,他若是不在意,那纔是假的。
“我有一種直覺,那個楊修錦肯定會是解開沈家舊案的關鍵。”
沈墨淮的聲音裏充滿了篤定之意。
穆安歌其實是這麼想的。
見沈墨淮還能條理清晰的說出這樣的話,明顯是沒有喝醉的,心下不由得微微一鬆。
“嗯,那你打算怎麼做?直接將他給抓住招供嗎?”穆安歌問。
沈墨淮搖頭:“沒有證據,抓了他也不會認,隨便抓他肯定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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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安歌聞言有些怪異的看了他一眼。
沈墨淮好像當即明白了穆安歌那一眼是什麼意思,不由得輕笑。
“安安,我雖行事稍微強勢了些,但卻並非不講道理的人,我更不會不講律法。”
“當然,我貴爲戰王,手裏的權勢不可能不用,只是說我絕對不會拿來仗勢欺人,倚強凌弱罷了,所以我還是分情況也有底線的。”
穆安歌感覺他扯得有點遠。
就問他:“那你不抓他,是打算利用礦脈一案,讓趙大人抓他嗎?”
都是抓,一個名正言順的抓,一個名不正言不順的抓,正常人肯定都會選擇名正言順的抓。
可是沈墨淮卻扯開了話題:“沈毓春不僅要對付我,也要對付你父親,你怕嗎?”
“不怕!”
“這有什麼好怕的?”
“我還真怕他不盯着我爹,不對我們出手呢!”
“只要他敢動手,比如會留下紕漏,我倒是想看看,他這人到底想做什麼!”
沈墨淮看着穆安歌臉上的沉凝,不由得扯着脣角笑了笑。
真不愧是他喜歡的女子,遇到事情時的反應果然和旁的閨中女子確實是不一樣的。
她遇到事情之後,不會驚慌失措,不會恐慌的反覆問怎麼辦,要怎麼辦,而是想着遇到事情了也不慌,先看看對方的舉動,再來謀劃反攻。
這樣很好,不容易挨欺負。
“安安,要不然我們打個賭吧。”沈墨淮忽然道。
“打賭?打什麼賭?”穆安歌一臉警惕。
她並不是什麼賭徒,對打賭也沒有多大的執念。
所以沈墨淮提出來打賭,她只覺得警惕,並沒有覺得開心。
主要還是沈墨淮提打賭提的太突然了,她擔心沈墨淮給她挖坑。
“就賭沈毓春被捕入獄之後,說起沈家舊案時他的反應。”傅承安說。
“這有什麼好打賭的?”穆安歌不解。
事情牽扯到沈家舊案,沈毓春的反應無非兩種,一種是承認他跟沈家舊案有關,一種是極力否認,至於他會不會招供幕後黑手,穆安歌覺得也並非沒有可能。
畢竟他當初能背叛沈家軍,如今再背叛現如今的主子,也不是沒有可能。
“你難道不好奇麼?一個同時盯上我和你父親的人,他若被捕,會說些什麼?”
穆安歌覺得沈墨淮真是吃飽了撐的,這種賭都打,簡直無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