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的話提醒了紀君言。
是了,尋常正經人家的姑娘,誰會是這樣的模樣?
怪不得周密總是喜歡去千芳樓了!
夜色裏,紀君言眼睛眯了眯,看樣子,她得趁着回書院之前去一趟千芳樓了……
雖然心裏有了大概的計劃和想法,但到了第二天,她真的來到了千芳樓外之後,她又有些猶豫地停住了。
千芳樓這樣揮金如土、奢華富貴的地方,她若是想從中找到一個幫手,那需要多少銀子啊?
她想要讓衆人都知道周密的真正模樣,肯定需要長久的謀劃,絕不可能在兩三天之內達到自己的目的,按照她如今的情況,她根本拿不出這麼多的銀子,從千芳樓裏找到一個肯幫自己的花娘。
更別說,周密不知來過千芳樓多少次了,千芳樓裏的花娘,他肯定再熟悉不過了。
這裏的花娘,應該很難能讓周密那般動心。
所以,她需要一個生面孔,還是一個各個方面都符合她需求的生面孔。
這無異於大海撈針、水中撈月,困難極了。
但是——
“臭娘們,你還敢跑!看老子不抽死你!”
“給我抓住她!別讓她給跑了!”
“還敢跑!臭丫頭,看老子不收拾你!”
“……”
千芳樓前忽然傳出一陣騷亂,紀君言順着看過去,就看到好幾個渾身橫肉、模樣粗魯的漢子正追着一個年輕的姑娘跑。
那姑娘周身衣裳破破爛爛、臉上嘴角都帶着傷,蓬頭垢面、好不狼狽。
瞧那架勢,一看就是被人賣來或者是被人拐來千芳樓的可憐人。
但,只是掃了一眼,紀君言也發現她那凌亂、髒亂的臉上,五官十分清秀,尤其是一雙眼睛,水汪汪、亮晶晶,像是一汪春水,只需一眼便能吸引住周圍人的視線。
那可憐的姑娘哭着叫着不斷往人羣裏跑,想向周圍的人求助。
可是,來千芳樓的都是尋歡作樂的恩客,他們早就對這樣的場面見怪不怪了,甚至,他們都還想着,千芳樓這是來了個新丫頭,等到千芳樓的媽媽將這丫頭給馴服好了,他們不就有新的樂子了麼?
所以,那麼多人都看着,卻沒有一個人願意站出來幫她一把的。
姑娘本就勢弱,能夠勉強從千芳樓裏跑出來已是不易,如今,隨着她的力氣一點點耗盡,再加上恐懼和害怕跌跌撞撞,眼瞧着再過不了多久,她便會被千芳樓的打手給抓回去了。
但——
“哎喲!!”
人羣裏,不知怎麼的,忽然間有個瘦小的少年郎跌了一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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跌就跌吧,原本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可偏偏,他這麼一摔,剛剛好就將旁邊一處賣餛飩的攤子給掀翻了。
滾燙的湯水悉數灑了出來,嚇得那幾個打手往後連連退了幾步。不僅如此,煮過好幾鍋餛飩的湯水十分粘膩,嘩啦一下灑在地上,將地上浸得十分滑膩。
等到那幾個打手定下心神,繼續再往前追的時候,一腳踩在了粘糊的餛飩湯水上,立刻“砰砰砰砰砰”就摔了個四仰八叉!
逃命的姑娘愣了愣,根本沒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麼,
她回頭的瞬間,忽然對上了一雙閃着精光的眸子。
那是個瘦瘦小小的公子,他朝自己眨了眨眼睛,擠了擠眉頭,用脣語提醒她:“快跑!往東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