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出去的時候,是什麼時辰了?”楚韻汐問道。
小丫鬟想了想,說道:“差不多有子時三刻了吧,當時夜已經很深了。”
“那你沒問你們二公子一句,那麼晚了要出去做什麼嗎?”楚韻汐盯着小丫鬟,看得她一陣心虛,再看到秦有爲也一臉陰鷙的盯着她,小丫鬟嚇得一下子跪在地上,結結巴巴的說道:“奴…奴婢沒敢問。”
看這小丫鬟實在膽小,楚韻汐放柔了聲音,說道:“起來回話,你接着說吧。”
小丫鬟戰戰兢兢的站起來,聲音都帶着顫抖,“奴婢,奴婢幫二公子更了衣,雖然沒有問二公子要去做什麼,但是奴婢說了一句,這麼晚了,奴婢去幫二公子叫個下人同去,誰知二公子突然大發雷霆,就拿了…硯臺砸在奴婢身上,斥責奴婢多事。”
小丫鬟抖抖嗦嗦的撩開衣袖,果然小臂上一片青紫,楚韻汐嘆了口氣,在大戶人家當下人,若主子和善,日子還好過一些,若主子陰晴不定,那只怕這日子過的,比一個乞丐還要不如,動輒捱打捱罵,還得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小丫鬟放下袖子,委委屈屈的說道:“奴婢當時不敢再說,二公子就拿了兩封書信自己推着輪椅出去了,之後就再…沒回來過。”
楚韻汐眉宇一蹙,“你沒看錯,他是拿着兩封書信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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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鬟點了點頭,“奴婢絕對沒有看錯,因爲一封書信在書桌上,一封在牀頭,二公子去了兩個地方拿上後就離開了。”
“看來是無從得知是誰給秦懷瑾寫的信了,也不知道信裏寫的什麼內容,秦懷瑾到了大理寺的時候,身上已經只剩下一封信了,現在的關鍵問題,秦懷瑾到達大理寺門口的時間,據早餐鋪子的老闆說,約莫是寅時,而他出門的時辰,卻是子時三刻,”楚韻汐說着,轉頭對秦有爲說道:“還得請秦大人傳一下昨晚值守的門房,再確定一下二公子出門的時間。”
秦有爲沒再說什麼,命人去傳了,楚韻汐接着道:“昨晚是誰給二公子遞的信?”
一個小廝顫顫巍巍的舉手,“是…小人。”
“可看到那黑衣人有任何特徵嗎?比如下巴,嘴巴,或者手?”
小廝皺眉仔細想了半晌,才道:“沒有,那人全身都裹着,臉上還蒙着黑巾,手也是隔着衣袖遞的信。”
“個頭呢?有多高?”
小廝比劃了一下,“大概,比小人高半個頭吧。”
楚韻汐點了點頭,這人着實是謹慎,竟然半點破綻也不露,正想着,那個門房老張過來了,楚韻汐直接問了他凌晨的情形,和剛剛在另一個門房處得到的消息一樣,也確定了秦懷瑾出門的時間是剛剛丑時一刻。
楚韻汐讓老張和那羣下人都退下,說道:“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要弄清楚,二公子出門後,到他去大理寺之前,這中間的兩個時辰他去了哪裏,弄明白了這個,這樁案子就差不多可以水落石出了。”
秦有爲冷哼一聲,“那就勞煩王爺王妃,儘快弄清楚。”
楚韻汐對他的態度不滿,想說什麼,被蕭慕北阻止了,知道他是顧念師生情誼,於是忍住了沒說話,蕭慕北說道:“我們會盡快查清楚的,還要勞煩秦大人,等秦二老爺和二夫人情緒平穩了,讓他們去一趟大理寺錄口供。”
“行,懷瑾的屍體,我們什麼時候可以接回來?”秦有爲的聲音也緩和了一些。
“今日還有些手續要辦,明日待二老爺和二夫人去錄過口供之後就可以將秦公子的屍首帶回來了,秦大人節哀順變,我們就先告辭了。”蕭慕北和楚韻汐朝秦有爲拱了拱手就離開了。
回到馬車上,楚韻汐不高興的說道:“這老頭實在是拎不清,還要指望我們幫他查出兇手,還對我們這麼不客氣,就不怕我們拿秦懷瑾當兇手,直接將李瑞賢的案子也一併結了。”
蕭慕北笑道:“秦大人知道我們不會這麼幹的,他雖然迂腐正直脾氣大,但是並不笨,他教過我,知道我的秉性,絕對不會如此敷衍了事,也不會徇私枉法。”
“我看這老頭就是仗着教過你,總想擺擺譜,都忘了尊卑之分了。”楚韻汐氣鼓鼓的說道。
蕭慕北笑了,盯着楚韻汐的臉說道:“我竟然從夫人口中聽到了尊卑之分?不知道之前是誰一直給我灌輸人人平等的思想的?”
“我…”楚韻汐竟然啞口無言,索性扭過頭生悶氣去了,蕭慕北看她氣鼓鼓的模樣,反而有些可愛,湊過去在她臉上親了一口,順手塞了一顆蜜餞到楚韻汐的口中,說道:“是我的親親甜,還是蜜餞甜?”
“你臉皮怎麼越來越厚了?”楚韻汐臉有點紅,不過氣倒是真的消了,示威似的捏着蕭慕北的臉頰往兩邊扯,蕭慕北叫着,“疼疼,夫人我錯了。”
白羽黑木在馬車外對視一眼,都慘不忍睹的捂住了臉,王爺真是越來越沒底線了。
回到大理寺,李景鴻已經回來了,一見到蕭慕北和楚韻汐就來彙報,“查到了,那素心的確是李瑞賢夫人的陪嫁丫鬟,半年前,李夫人確實被那秦懷瑾間-污了,被素心看到了,但是秦懷瑾當時並不知道,李夫人不敢將這件事告訴李瑞賢,素心氣不過,想要替自己主子出氣,去找翰林院的秦大人要個說法,卻也被李夫人勸住了,只說如果這事傳了出去,自己以後就沒辦法見人了,素心爲了自己的主子,選擇了隱忍。”
“素心有沒有私下找過秦懷瑾?”楚韻汐問道。
李景鴻搖頭,“李夫人說並沒有,素心向來聽她的話,後來就沒有再提過這件事,只是半個月之前,素心外出採買,卻突然失了蹤,一直沒有回來,李夫人當時還到京兆府報了官,只是到現在也還沒有找到人,李夫人一直心急如焚,沒想到沒多久李瑞賢又出了事,她一個孕婦,現在心力交瘁,整日以淚洗面,如今幾乎已經臥牀不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