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他便又腳步輕快地出來了,臉上帶着幾分如釋重負的輕鬆。
顯然,他已經跟父親交代妥當了。
沈時鳶便帶着三小只,同阿風一道往華和堂去了。
一路上,三小只嘰嘰喳喳,倒也不嫌沉悶。
到了華和堂,沈時鳶就讓阿風去把大家都叫過來。
片刻之後,華和堂前堂,衆人都已聚在沈時鳶面前了。
衆人皆是面帶疑惑,不知這位新管事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三小只則乖巧地站在沈時鳶的身側。
沈時鳶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衆人,聲音清晰而沉穩:
“今日召集大家前來,是有一件要事宣佈。”
衆人屏息凝神,豎起了耳朵。
“我想在咱們華和堂,推出一些功能性新藥。”
她頓了頓,將之前跟阿風的討論複述了一遍。
說完她又補充道,“只要咱們醫館業績好,年底人人都有賞錢!”
“譁——”
這下子,人羣中更是炸開了鍋,個個面露喜色。
沈時鳶擡手虛按,示意大家安靜,又拋出一個佑餌,“另外,若誰有更好的點子,儘管提出來。”
“一旦採納,另有重賞!”
此言一出,堂下衆人頓時議論紛紛,眼中都燃起了些許期待和興奮。
很快,便有幾個膽子大的學徒,七嘴八舌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東家,我覺得可以做些延年益壽的補藥!”
“東家,咱們可以推出小兒強身湯!幫助還在發育期的孩子長個。”
“長個着急啥,東家,我最近脫髮厲害,有沒有能治脫髮的神藥?”
沈時鳶聽着大家七嘴八舌,面上雖帶笑容,心中卻微微搖頭。
這些點子,要麼不夠新穎,要麼研發困難,暫時都做不到。
她溫和開口,“大家的主意都很好,不過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今日先到這裏,大家若日後有什麼好主意,隨時可以來找我。”
衆人漸漸散去,臉上還帶着未褪的興奮,三三兩兩地討論着新藥和賞錢的事。
三小只卻又圍了上來。
青玥仰着小臉,“孃親,我們繼續去外面幫您招攬些病人吧?”
君爍陽也連連點頭,“對對對,我們可會招攬客人了!”
青朔雖未說話,卻也微微點頭。
沈時鳶莞爾一笑,摸了摸他們的小腦袋,“好,去吧,注意安全。”
“知道啦!”三小只歡快地應了一聲,手拉手跑了出去。
華和堂內一時安靜下來。
沈時鳶見眼下並無病人,便走到一旁的案几坐下。
她鋪開紙張,執起毛筆,正準備細細琢磨新藥方子。
還沒等她落筆,門口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着三小只清脆的嚷嚷。
“孃親孃親!我們帶病人回來啦!”
沈時鳶放下筆,有些訝異地站起身,“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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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三小只已經簇擁着一個年輕女子走了進來。
那女子約莫二十出頭,荊釵布裙,低垂着頭,肩膀微微聳動,似乎在哭泣。
“這位姐姐說她要找神醫。”青朔說。
君爍陽連連點頭,“所以我們說孃親醫術最高明!”
青玥則牽着那女子的衣角,小聲道,“姐姐不哭,不論什麼病,孃親都會治好你的。”
“我也沒你們說的那麼神。”
沈時鳶無奈的搖搖頭,迎了上去。
“姑娘,你哪裏不適?”沈時鳶溫聲問道,聲音帶着安撫人心的力量。
那女子聞聲,猛地擡起頭來。
一張清秀的臉龐映入眼簾,只是臉上有一道從左邊眼角蜿蜒至下頜的疤痕,顏色泛着些微的粉紅,顯然是舊傷,但依舊頗爲顯眼。
沈時鳶的目光只在那疤痕上停留了一瞬,便若無其事地移開了,以免對方感到不自在。
然而未等沈時鳶再問,女子卻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沈時鳶的手腕。
力道有些大,帶着幾分孤注一擲的急切和顫抖。
“你就是他們說的神醫嗎?”女子的聲音哽咽,帶着濃濃的鼻音。
沈時鳶微微一怔,隨即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姑娘先別急,慢慢說。”
女子卻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眼淚更是洶涌而出,“求求你,求求你能不能幫我治好臉上的這條疤?”
沒等沈時鳶再開口,那女子已經泣不成聲地說了起來。
“神醫,您是不知道,就因爲這條疤,我……”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越發悽楚,“我今年已經二十有二了,村裏像我這麼大的姑娘,孩子都能滿地跑了!”
“可我呢?媒婆都不敢上我家門!”
“好不容易有幾家不嫌棄我家境貧寒的,上門來說親,可一瞧見我這臉,都嚇得掉頭就走!”
女子越說越激動,抓着沈時鳶手腕的力道也更緊了些。
“他們都說我這是破了相,會剋夫!嗚嗚嗚……”
“神醫,我聽聞前幾日,您幾針下去便治好了一個孩童,您醫術高超,求求您了,只要您能治好我這臉,奴家做什麼都願意!多少銀子都行!”
她幾乎是吼出來的,帶着絕望的懇求。
三小只在一旁看着,都有些不知所措,擔憂地望着沈時鳶。
沈時鳶趕緊柔聲安撫,“姑娘,你先別激動,莫要哭了。”
她輕輕掙開女子的手,轉而扶住她的手臂,“你這傷,得容我仔細看看才好判斷。”
女子聞言,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連連點頭,只是眼淚依舊止不住地往下掉。
沈時鳶對三小只溫和道,“玥寶,朔寶,陽寶,你們先去外面玩一會兒,或者幫孃親整理一下藥材,我給這位姐姐看診。”
“好的孃親。”三小只乖巧應下,懂事地退了出去,還貼心地帶上了門。
沈時鳶這才引着女子往裏間的診室走去,“姑娘,我們去裏面的診室吧,那裏清靜些。”
女子亦步亦趨地跟着,進了診室,沈時鳶扶着她在一旁的圓凳上坐下。
“這裏沒有旁人,你放寬心些。”沈時鳶的聲音依舊溫和。
女子深吸一口氣,看着沈時鳶沉靜溫柔的眼眸,心情似乎真的平復了一些,肩膀不再那麼緊繃了。
沈時鳶這才仔細端詳她臉上的疤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