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別院。
沈景雲再三叮囑端樂蕊不要把這件事情透露出去之後,方纔滿意地踏進了院子。
“玩得可開心?”
阮寒玉和端遙正在院子裏享受着下午的陽光,看到沈景雲和端樂蕊進來,臉上都露出笑意。
“可開心啦!沈姐姐帶我去了好多地方,這還有我爲母親帶回來的野薔薇呢!”
端樂蕊一把撲進阮寒玉懷中,從袖中掏出了兩朵野薔薇。
“孃親一朵,姑母一朵,最是好看了。”
沈景雲只是站在後面,含笑地看着端遙。
野薔薇別在頭髮上,襯地端遙更是嬌豔欲滴,好似懷春少女一般。
“姐姐帶這花真是好看極了,不愧是當初名動京城的才女呢!”
阮寒玉毫不吝嗇誇讚,端遙都被她逗笑了,幾人又說了幾句打趣的話,端遙樂不可支。
沈景雲正欲說話,卻忽然看到端遙手輕輕捂着肚子,不由得上前一步。
“母親這是身子不舒服?”
端遙笑着擺了擺手。
“也許是笑得太劇烈了吧,小孩子也高興,踢了我幾腳。”
沈景雲放心不下,但是端遙執意如此,沈景雲只得按耐住心中的擔憂。
當初煙蘿不是說把藥物偷換了嗎?那母親身體的不適又從何而來?
沈景雲越想越疑惑,轉身回去叫來了煙蘿。
“你確定你的藥沒有問題嗎?”
煙蘿堅定地搖了搖頭。
“絕對沒問題,奴婢敢以性命擔保。”
沈景雲這才稍稍放下心來,或許真的是因爲情緒太過激動了吧,沈景雲如是想着。
“你繼續暗中和秀姨聯繫,盯着她的藥。”
“奴婢明白,一直小心盯着。”
煙蘿知道事情的重要,認真點了點頭。
沈景雲又轉身出了門,看着端遙神情自若地喫着水果,定了定心,走到了端遙身旁。
“母親,廚房的飯菜都傳好了,不如大家去喫飯吧。”
用完餐,端樂蕊又一頭鑽進了沈景雲房間內,知道該睡覺之時,才又出來。
“瞧瞧這兩個丫頭,也不知道悄悄說些什麼私房話,竟然咱們也不讓聽。”
阮寒玉看着沈景雲房裏的燈火,對端遙笑着打趣。
“孩子都大了,有些話不願意說給我們也是常有的,任其自然吧。”
端遙淡淡開口,只覺得腹中好似翻騰着什麼東西,胸口也悶得難受。
“我瞧着你好像不太舒服的樣子,不如叫人來瞧一瞧?”
阮寒玉看着端遙不大對勁的語氣,轉頭一看,端遙已經臉色慘白,不由得慌張起來。
“大晚上的,還是算了吧。”
端遙擺了擺手,她不想勞動別人。
“只是覺得難受噁心得很,恐怕是喫壞了。”
說着,端遙忽然幾聲乾嘔。
冬夕連忙去拿了一個痰盂來,接住了端遙的嘔吐物。
收拾乾淨之後,端遙撫了撫胸口,覺得氣順了好多。
“現在沒事了,你不用擔心我,我喫些坐胎藥,睡一覺便好了。”
端遙拉着阮寒玉的手,阮寒玉看着端遙的面色恢復如常,也放下了心。
“那我走了,你好好歇着。”
次日,晨。
“小姐!小姐!不好了,快開門!”
一大早,冬夕瘋狂拍着沈景雲的門,吵醒了一屋子人。
沈景雲原本朦朧的睡眼,在聽到冬夕說“不好”之後猛然清醒。
“母親!”
連忙披上外衣,沈景雲匆忙趕到了端遙房內。
端盛來得更早一些,看到沈景雲過來,讓出了一個位置。
牀上的端遙,面色慘白,手腳都露在外面,透着異樣的青紫色,眼睛緊閉,額頭上佈滿冷汗。
“母親這是怎麼了?”
沈景雲看着昨夜值夜的冬夕,冷聲問道。
“奴婢也不知,昨夜大夫人只說了噁心想吐,就拿了痰盂吐了。”
冬夕的話裏已經帶了哭腔。
“當時端夫人也在場,大夫人吐了之後,臉色就恢復了平常,再加上夫人又喝了一碗坐胎藥,奴婢們都想着沒事了,誰知今天一早醒來,大夫人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沈景雲聽着,面容冷峻,眉頭越皺越緊。
端盛在一旁插嘴。
“我方纔給遙兒把了脈,脈象十分正常,但是遙兒又這個反應,實在是異樣。”
沈景雲上前摸了摸端遙的額頭,十分滾燙,又看了看端遙浮腫青紫的四肢。
“這症狀着實詭異,我從未見過。”
說着,沈景雲拉住了端遙的手腕,沉心把脈。
良久,沈景雲緩緩睜開眼,眼中透露出了一種從未有過的迷茫與無措。
“脈象完全沒有問題,甚至胎兒的脈象都十分穩健。”
端樂蕊是最後一個趕來的,看着一屋子的人和隱隱約約的藥味,瞬間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沈景雲努力回想着從前翻看過的醫書,但是從來沒有哪種病能像端遙這樣奇怪。
除了脈象正常,其它都不正常。
沈景雲緊緊擰着眉頭,手腕一翻,拿出了銀針。
“如今,也只能先試試解毒的法子了。”
端盛心中一慌,想要阻止,卻被阮寒玉攔住,輕輕搖了搖頭。
“雲兒是父親從小親手傳授的,雖說不知現在修習地如何,但是醫術絕對在你我之上,她若是治不好,就再沒有旁人能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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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景雲摒心靜氣,將一根根銀針扎入了端遙體內,並且每根銀針上,都附着了恰當的內力。
“這居然是炙陽針法。”
見阮寒玉面露不解,端盛沉聲解釋。
“父親曾提到過,他也只是略通皮毛。這對使用這套針法的人要求極高,若是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落得針毀人亡的下場。”
阮寒玉再看向沈景雲,她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薄薄的汗,但是若是仔細觀察其氣息,就會發現,她似乎與針達到了合一的境界。
“到最後了。”
沈景雲輕輕睜開眼,看着躺在牀上的端遙,隨即,各處內力均勻暴漲起來,直到形成了一個陣法樣子的圖案,沒入了端遙體內。
緊接着,端遙四肢的青紫慢慢消散,最終不見,端遙也睡得更加安穩。
沈景雲站起身來,虛晃了幾步,衆人連忙扶住。
這套針法不只是要求內力控制絕佳,還要有足夠龐大的內力,若不是之前那個莫名其妙的晶石,沈景雲只怕要直接暈倒在這裏。
端樂蕊一直看着沈景雲的動作,腦子慢慢拼湊出了剛剛針法的步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