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安歌正巧在這個時候出現在二樓和一樓交界處的樓梯口,也看到了下方的局面。
櫃檯前面,有兩撥人正在對峙。
一方是她所熟悉的嚴青顏和她的貼身婢女。
此時嚴青顏的貼身婢女春桃的手裏正拿着一套衣裙,敢怒不敢言的站在同樣面帶怒色的嚴青顏身邊。
而嚴青顏的對面站着兩個姑娘,同樣帶着下人。
嚴青顏就帶了一個貼身丫鬟,對方除了各自有一個貼身丫鬟之外,還另外帶了兩個粗使婆子,這一眼看上去,在人數上就壓住了嚴青顏這邊。
兩個姑娘當中,有一個姑娘的面上全是浮躁和怒意,整個人看上去特別的盛氣凌人。
另一個姑娘看着面色柔婉一些,秀眉微蹙,面上帶着的幾分焦慮讓人看着就不落忍,柔柔弱弱的,讓人恨不能伸手撫平她眉宇間的褶皺,讓她展露笑顏。
這是個一眼看上去,就能讓人心軟的小姑娘。
當然,是真柔軟,還是茶裏茶氣的僞裝,穆安歌一眼還看不透,得繼續觀察一番。
穆安歌想到這兒,也不着急露面,擺手示意半夏暫停腳步的同時,也讓下頭注意到她出現的掌櫃的當沒看見她,繼續處理爭端。
掌櫃的跟穆安歌很多年了,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意思,當即歇了跟她打招呼的意思,看向衝突之中的雙方陪着笑臉。
“幾位姑娘,不過是一件衣裙,沒什麼好爭的,不若聽小老兒一言如何?”
掌櫃的叫李柱,因爲玉繡坊的緣故,在京城很有名氣,也挺吃得開,事情也是在玉繡坊發生的,所以他開口勸架,也正合適。
那個看着更加浮躁的姑娘叫王詩琪,聞言當即道:“好,那李掌櫃你說便是,我倒想看看你會說些什麼。”
李柱笑了笑,道:“小老兒記得二位姑娘,二位約莫是三日前來繡坊裏看過成衣。”
“當時這位姑娘也確實曾試過這套衣裙,露出了想買之意,沒錯吧。”李柱說着,指了指史婉柔,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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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如此。”王詩琪當即點頭,衝着嚴青顏得意洋洋的揚了揚下巴,一副‘你就是後來者,你就是故意要搶人東西’的模樣。
嚴青顏被她這挑釁的目光看得差點沒氣死。
她看向李柱質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是說我故意搶了她們看上的衣服嗎?”
“我嚴青顏行得正坐得端,這衣服是我先花錢買下來的,那它就是我的。”
“怎麼,按照李掌櫃這意思是,只要她們試過的,那就是她們的了?那怎麼不見她們把衣服買走?如果她試過就是她的,那你再把這衣服拿出來賣又是什麼道理?”
嚴青顏這會兒還覺得膈應呢。
她要是知道這衣服是史婉柔試過的,她就是再喜歡也不可能會買的!
果然,買成衣就是會遇到這樣的麻煩,以後還是要量體定製才成!
嚴青顏氣得要命,面色崩得緊緊的。
被嚴青顏搶了話頭,李柱也不生氣,反倒笑着道:“這位小姐,老朽的話還沒說完,您請稍安勿躁。”
說着,李柱看向王詩琪和史婉柔道:“二位姑娘,雖說三天前這位姑娘確實試過這衣服,也表露了喜歡之意,但並沒有說要買,也沒有交定錢,對吧?”
史婉柔溫聲答道:“確實如掌櫃的所言不假。”
一旁的王詩琪見她承認,面色微變,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看了她一眼。
但很快,她就衝着李柱道:“那我們當時也說了讓你先留一留,我們考慮一下,沒錯吧?”
李柱點頭:“姑娘確實這麼說了,但也只是這麼說了。姑娘既沒有交定錢,後續也沒有讓人來傳話說要把衣服留下,那說明姑娘對這衣服是不滿意的。”
“既然姑娘無意購買,繡坊裏的衣服做出來便是要賣的,遇到合適的買主,交了錢,把衣服賣了,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麼?”
“而且這衣服小老兒不是沒有留,事實上在這位姑娘試過這衣服的第二日便有人看上了這衣服,小老兒當時想着姑娘說過要留一留的話,便沒有賣。”
“衣服已經替這位姑娘留了一日了,這位姑娘沒有來,今日被這位嚴姑娘看上了,要買,小老兒屬實沒有阻攔的理由。”
“姑娘如此鬧騰這位嚴姑娘,實屬過分了。”李柱溫聲說着,有理有據。
本以爲李柱要幫王詩琪和史婉柔的嚴青顏這會兒也反應了過來,面色總算不是那麼難看了。
她衝着王詩琪撇嘴道:“聽到沒有?人家掌櫃的給你們留了一天,爲此還虧了一單生意,是你們自己不來買的,現在憑什麼在這兒叫囂?”
“你,你,你……”王詩琪被嚴青顏擠兌得頓時惱怒不已。
她道:“那這衣服就是我們先看上的,我們想買,你就得先賣給我們!你把衣服賣給她就是你不對!”
“這位姑娘,我們玉繡坊開門做生意,只看買家付沒付錢,若是付了錢,那這衣服就得賣,姑娘你什麼都沒付出,這般鬧騰,便是無理。”
“若是姑娘還要繼續鬧騰,那小老兒只好報官,請官爺來定奪了。”李柱立場堅定的說。
他做掌櫃的已然多年,像是王詩琪這樣不講理的客戶他也不是第一次碰見了,自然知道該怎麼處理。
若是哪一方無理,不講道理,又氣勢洶洶,他就偏向哪一方,那這生意真是別做了,早早關門大吉算了。
王詩琪見李柱一點都不買她的賬,頓時氣得不行。
“做生意?你得罪了我,我讓你生意都做不成。來人,把他的鋪子給我砸了。”王詩琪惱怒的呵斥道。
她身後的兩個粗使婆子聞言當即上前抱了櫃面上的布就要往地上砸。
卻在下一瞬被一聲慘叫,和一句清冷的呵斥給嚇得停住了動作。
“啊啊啊……”
“我看誰敢!”
“你是哪裏冒出來的踐人,你放開我,我痛死了,手要斷了!”王詩琪痛得哇哇大叫。
穆安歌的手環過王詩琪的胸前,捏着王詩琪的一只手,將她禁錮在懷裏,冷漠的面色讓人駭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