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這是奴婢拿的止痛丸,還有這些,這些是太醫院特意準備的一些補品……”
彩月碎碎念着。
崔令窈看着她溼濡的頭髮和衣襬,便就知道外面的風雨不小,她這一遭出去沒少受罪。
這樣的小姑娘,叫她想起當初自己還待字閨中時候,杏兒對自己也是如此的上心。
崔令窈柔和了眉眼,道:“都淋溼了,快去換一身衣服吧,這兒有康公公和馮太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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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月也怕自己身上的寒氣擾了崔令窈,連忙點頭,“奴婢待會兒來伺候您!”
等到彩月離開後,崔令窈這才從榻上坐起來,纖細的手抓着被角,下意識的緊了緊,喉頭滾了幾圈,終究是忍不住的問了出來,“他從前……我記得是沒有這個毛病的。
怎麼就成了舊疾,是何時的事情?”
康廣難得聽見崔令窈主動問起墨厭舟的事情,原本精神還有些不大好,瞬間就如打了雞血一般,又故作唉聲嘆氣,“這件事兒……其實說來,也跟娘娘有些關係。
三年前娘娘身死的消息傳出,奴才聽徐大人說皇上在軍中大病一場,甚至是發着高熱去拿下了匈奴。
許是因為發着高熱,就中了匈奴那邊的詭計,一下子就中了毒。
雖然皇上反應及時,沒有攝入多少的毒藥,可到底身子虛弱,也沒少受折磨,皇上惦記着要給您報仇,一來二去的也就耽誤了治療。”
“那個毒藥雖然解了,可是當初到底是沒有養好身子,皇上如今頭痛,也就很是正常了。”
馮太醫就是當初隨着墨厭舟上戰場的人,也是當初給墨厭舟看病的人,這些事情他是真的清楚。
他當初可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勸阻墨厭舟,先要養好身子再為崔令窈報仇,可是墨厭舟當時就跟瘋了一樣,沒有一個人的話能夠聽進去。
“不能治好了嗎?”
崔令窈問,馮太醫搖頭,“這倒不是,只是皇上從邊關回來以後,就一顆心投入了朝堂之事。
太上皇退位,但留下的問題也不少,前太子的黨羽更是數不勝數。
皇上從不考慮自己的身子,只說自己的時間沒那麼充足。”
所以也就是疼的時候才會叫他們過去看看。
馮太醫覺得,或許是從前墨厭舟以為崔令窈沒了,所以心中難過,也就破罐子破摔,想殉情??
可是這也不對啊!
若是真的有這個念頭,當初又為何要放棄王妃呢?
反正最差的結果也就是死,他都不怕死了,還能有什麼好說的?
馮太醫不知道,但是崔令窈大概是知道的。
墨厭舟或許是存了點兒想殉情的念頭。
畢竟除去當初章霽雪作妖的那些誤會,當初自己跟他的感情也算得上是最為濃烈的時候。
墨厭舟那樣愛她,說殉情,也不為過。
但是更多的,其實也就是所謂的愧疚,他想要用自己的方式來哄着他自己心安罷了。
看吧,有時候太瞭解一個人也不是什麼好事兒。
崔令窈心下嘆息一聲。
若是自己蠢一點,便就可以理所當然的覺得墨厭舟為了她竟然做出這樣自我懲罰的事情。
然後自己再一臉的感動,跑去主動提出原諒。
可惜,她提出不了一點。
康廣和馮太醫等着聽崔令窈的下文,就等着回去以後跟墨厭舟好好的說說,讓墨厭舟高興高興,可見眼前人回神後,卻只是對着他們點了點頭,“辛苦了,請回吧,藥膳我會繼續吃的。”
這些日子她胃口不大好,那些御膳房送的飯菜她的確沒怎麼吃,又怕被墨厭舟知道了過來煩自己,索性就讓彩月她們吃了。
看來,自己還是不能夠懶散。
等到康廣和馮太醫到了門外,被一陣風吹的有些冷了,這才恍恍惚惚的回了神,對視一眼:他們這是……什麼話也沒能打探到?
馮太醫:“剛剛娘娘的眼神……是不是不太對?”
康廣:“希望不是又胡思亂想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否則的話咱們兩個算是幫倒忙了。”
馮太醫:“我其實覺得,前面還行……要不要告訴皇上?”
康廣:“還是不了吧……”
兩個人步子慢吞吞的離開了崔令窈的房門前,彩月狗狗祟祟這才從另一邊撐着傘過來了。
特意在門口看了一眼他們離開的方向,這才拍着門,道:“娘娘,是奴婢!”
崔令窈還在想那些有的沒的,沒成想彩月又來了,將門給打開後道:“這樣大的雨,你何苦走來走去?
放心吧,我沒那麼難伺候。”
彩玉躋身進來,將一個東西洋洋得意的拿了出來給崔令窈,像是炫耀,“奴婢機靈着呢,沒人看見!
奴婢孃親從前保胎,藥方子裏面就有這個!”
崔令窈是真的震驚了。
她張了張嘴,震驚的低下頭看,又看向彩月的臉,千言萬語,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最後深吸一口氣,道:“……放那兒吧,我會吃的。”
現在非要跟她犟說什麼不吃,反而還有點顯得……
冷漠不近人情了。
彩月見崔令窈真收下了,美滋滋的放下後催促着崔令窈,“娘娘不難受了就去睡下吧,奴婢從前學過按摩,要是睡不好,奴婢給您再做一下推拿!”
崔令窈的確是有些睡不着,但是也不想彩月在這兒,心情複雜,只說是沒事。
彩月安安穩穩的在外間的軟榻上睡的香甜,崔令窈躺在在在的身邊,一遍又一遍的想起來當初半夜聽見墨厭舟痛苦的悶哼聲。
夜間的雨格外的大,她好像……
有些迷茫了。
一場秋雨一場寒,第二日在在回來的時候,身上明顯多了一件小披風。
赤紅繡金蝴蝶翻飛合歡花的圖樣,襯得在在怎麼看怎麼可愛。
“原本我以為外頭沒那麼冷呢,沒想到還是冷,還好爹爹給我準備了披風。”
在在很是珍惜的摸着身上的小披風,驕傲道:“孃親,好不好看?”
崔令窈早上就是怕在在冷,特意給在在多穿了幾件,沒曾想冷成這樣。
她驚訝起身,推開窗,一陣一冷意襲來,叫她趕緊又關了去,“嚯,還真是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