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在場的人,臉色皆變,更沒有人敢說話。
半晌,沒聽到他回答,簡悅頓時急了,“小叔,太暗了,我都看不到你,快開燈。”
凌司夜拉下她抓在自己手臂上的小手,他順勢坐在牀邊,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兩下。
簡悅卻毫無察覺,像是根本看不到一樣,睜着眼睛,一個勁的盯着前面看,但眸光沒有焦距。
見狀,凌司夜臉色大變,他沉默着,一時之間竟然失去了說話的本能。
他要怎麼開口,她眼睛可能失明的事實。
哪怕現在還沒確定,但醫生說過,她腦部受到撞擊,這後遺症可千萬別是失明就好。
段月楓和唐澤面面相覷,同樣也看出了簡悅的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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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白天,又是大好的晴天,陽光明妹,她說天黑了,這明顯是眼睛出了問題。
兩人很識趣的沒說話,兩人對視一眼,明白對方眼裏的意思,默默的離開了病房。
房間裏靜,很靜,靜得有點可怕。
在這寂靜的空氣中,簡悅隱約嗅出了不對勁。
奈何伸手不見五指,她不免有些害怕,抓着男人的手,越發的緊了。
簡悅急切的問,“小叔,到底怎麼了?你怎麼不說話?”
未等凌司夜回答,她又接着說:“小叔,我不是叫你開燈嗎?你爲什麼不開,太暗了,我看不見你的臉,我看不見,我什麼都看不見。”
說到最後,簡悅還嘶吼了出來,情緒也開始激動起來。
凌司夜坐在牀邊,雙手扣住她的肩膀,“你先別急,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這個時候,哪怕反應再遲鈍,簡悅也明白過來了,她擡手摸上自己的眼睛,愣愣的說:“我是不是瞎了,我的眼睛看不見對不對?”
生怕她情緒太過於激動,凌司夜把她扣進懷裏,緊緊擁抱着她,下巴擱在她發旋上,親吻着她的頭髮,柔聲安慰,“可能是睡太多,還沒適應過來,醒來才會這樣。”
“真的嗎?真的只是這樣嗎?”簡悅把眼睛閉上,然後又睜開,奈何眼前依舊漆黑一片,根本連一絲絲的光線都沒有。
“真的,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凌司夜語氣堅決篤定,唯獨他心裏也拿捏不定。
簡悅睜着雙空洞的眼睛,盯着眼前,“小叔,萬一我真的瞎了,你還願意養我嗎?還會願意要我嗎?”
凌司夜低頭,湊上去,就懲罰性的一口咬住她脣瓣,“我是什麼樣的人,難道到現在你還不知道嗎?”
要是能放手,何必要等到現在。
簡悅雙手緊緊抓着他的衣服,平整的襯衫,被抓得變形,皺巴巴的。
“小叔,要是我這輩子真的看不見了,我該怎麼辦?”簡悅心裏害怕得不行,一想到今後有可能一輩子活在黑暗中,她就覺得萬分恐懼。
不,那不是她想要的。
“你還有我。”凌司夜不緊不慢,輕輕說着,“我可以做你的眼睛,可以做你想要做的一切,只要你說的,我統統都幫你辦到。”
簡悅咬着牙,把頭埋在他懷裏,眼角溼潤,“小叔,我不是怕看不見,我只是怕這輩子再也看不見你的臉,我怕自己會忘記你的模樣,哪怕你就在我身邊,我也怕。”
再深刻的記憶,總有一天也會被時間親蝕掉,她怕,他的模樣,在腦海中逐漸模糊,然後再也消失不見。
“不會的,我這叫醫生,讓他過來給你看看,不要怕。”凌司夜幫她擦拭臉上的淚水,隨即按了牀頭的按鈴。
不到十分鐘的時間,醫生便趕了過來。
原本退出房間,站在門外的段月楓和唐澤也跟了進來。
簡悅坐在牀上,凌司夜就站在牀邊,輕輕握着她的手,無聲告訴她,他就在這。
醫生不敢含糊,拿出小型的手電筒,對着簡悅的眼睛左右查看。
檢查的過程中,簡悅心都跟着提了起來,她怕醫生說出不好的話來。
比如,她瞎了,這輩子都不可能好起來了。
醫生檢查完,又做了些病情上的相關記錄。
在這期間,只聽到輕微的動靜,連說話聲都沒有。
簡悅緊緊抓着凌司夜的衣角,“小叔。”
“我在這。”凌司夜在她手背上輕拍,以做安撫。
醫生做好記錄,擡頭看着凌司夜,解釋,“您夫人只是暫時性失明,視網膜堵塞,過一段時間才能恢復。”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都不由得鬆了口氣。
凌司夜握着簡悅的手,手心都出汗,緊張所致。
聽到只是暫時性失明,那沉悶的心情,在這一刻,突然有了釋然。
他彎身,親吻着簡悅的額頭,“聽到了嗎?別怕,只是暫時性失明,過段時間會好的。”
簡悅看不見,她怕凌司夜是不想讓自己知道實情,這才編造出來的謊言。
“醫生,您說的是真的嗎?沒有在騙我。”簡悅抓着凌司夜的手,眼睛看向醫生剛才說話傳來的方向。
“夫人,我說都是實話,我沒騙你。”醫生看了她幾眼,又道:“只不過我也不清楚,你這暫時性失明,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恢復過來?”
“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恢復過來?”
醫生話音未落,凌司夜急聲問道。
醫生道:“這種情況因人而異,我會開些藥,拿回去吃,要不放心,大可以做一下全身檢查。”
聞言,凌司夜劍眉擰得緊緊的,低沉的問,“你說的一段時間,大概是多久?”
“這個得做一個頭部ct,今天就可以做,下午就能出結果了。等拿到結果,大體時間也就出來了。”
至少不會瞎,簡悅也算是放心了,她平靜的問,“像我這種情況,以前有過類似的案例嗎?”
醫生笑道:“這個是有的,但每個人的情況都不同,我能保證,你還能看得見。”
知道簡悅的擔心害怕,醫生便又解釋,“大可放心,同樣的病例,我都經過手,再說了,我也沒有騙你的必要。”簡悅的這番認證,無疑就是不敢相信,她心裏想的,凌司夜都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