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米良莊。
“老沈,這兩天店裏生意不錯啊!”
沈心瑤將手中的賬本放在桌子上,擡眸笑意盈盈地看向糧店掌櫃。
“可不是,前兩天突然來了個暴發戶,把咱那些庫存都清了。”
“眼下,就等新糧食下來,賣個好價錢嘍!”
沈掌櫃笑得見牙不見眼,樂不癲兒的神情,就連脣邊的大黑痣都透着亮兒。
“暴發戶?”
“是啊!”
“聽說,不光咱家,別家也清了不少,大家這兩天關門都早了些!”
庫存都賣光了,現存的那點兒餘量,出手還不分分鐘的事兒。
昨個兒隔壁街老劉掌櫃還說來着。
幹了這麼多年買賣,還從來沒見過這號傻子!
沈心瑤蒙着面紗的臉下,嘴脣輕抿着。
竟然不光他們家,別家也收了這麼多?
“可有問問他們是做什麼用?這麼大量的收購,可是上頭有什麼動靜?”
她心底隱隱升起一絲恐慌,空落落的。
去年糧食大豐收,今年氣候跟去年差不多,也該是個豐收年。
還有個把月就要下來新糧食了,爲什麼這個空擋兒收些沉的?
就急成這樣?真有這麼傻的?也沒聽說京城開了什麼大買賣啊!
“你再仔細打聽打聽,不可能無緣無故這麼大動作。”
“還有,我們這裏既然沒了庫存,就從散戶手裏再入一部分,不能空了庫房!”
“東家,這。。。”
“就這麼辦!”
沈心瑤不容置疑的語氣透着一絲威嚴,與喬府中善妒、柔弱的模樣判若兩人。
若是喬晚見了,絕對懷疑她有精神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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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掌櫃聞言不敢言語,只好應聲着出了糧店。
瑾宅。
喬晚興奮得一晚上沒怎麼睡,一大早就來了這裏。
“姑娘,我們殿下進宮了,您有事兒找他?”
原本光彩照人的小臉劃過一絲沮喪。
“哦,沒啥事兒,等他回來再說吧!”
“不用不用,殿下說了,姑娘要是有事兒的話,讓我隨時進宮給他傳信兒!您不用苦等!”
喬晚一愣,心頭一暖。
臉頰不自覺爬上一抹紅暈。
她擺了擺手,轉身跑進了偏院兒。
“姑娘!你來了!”
牛二、牛嫂迎了上來,李茂正要出去,見狀,又退了回來。
“牛哥,收得怎麼樣了!”
“姑娘放心,已經都辦妥了!”
“我們把東西都運在城外一個廢棄的莊子上,青大人派人守在那裏,不會有事兒的!”
牛二挺着胸脯,黝黑的皮膚泛着淡淡的光澤。
驕傲的小模樣讓牛嫂哭笑不得。
“姑娘別介意,牛二就是容易嘚瑟!”
“嫂子哪的話,你跟牛哥這兩天肯定累壞了,既然事兒辦妥了,正好休息一下!”
兩口子聞言趕忙擺手,這點兒活算得上啥,比起村裏面朝黃土背朝天,起早貪黑的種地來說,已經好太多了。
那些掌櫃的以前都是鼻孔朝天,現在看見他們跟見了財神爺似的,一個個點頭哈腰。
別提多痛快了!
“對了李大哥,鋪子裝修的事兒不用着急,慢慢來。”
此事她已經跟可卿說了,但還是當面給李茂提一嘴的好。
“姑娘,再慢就趕不及下月開張了!”
李茂有些不明白,人家都是趕緊收拾好了開業掙錢。
姑娘爲什麼還讓自己慢些?
“聽我的就行!”
“活是幹不完的,不急於一時,我們一步步來就好。”
她今天早早地出門,外面潮溼憋悶的氣息已經十分明顯。
估摸着這兩天就會開始下雨。
暴雨過後必有大災。
百姓這時候哪有興致出門花錢?
一個個的能保住小命,填飽肚子就不錯了!
御書房。
裴瑾年、裴泊宇、丞相蘇青三人正討論得臉紅脖子粗。
“陛下,天降異象的說法,據欽天監推算,實屬無稽之談!”
“最近天兒是悶了些,老臣估摸着下點兒雨也就緩過來了!”
“還有不到兩個月糧食豐收,若是這個時候下雨可是風調雨順,大吉之相啊!”
蘇青餘光撇着裴瑾年梗着脖子,不服氣的模樣,眼中透着不屑。
就憑你一個毛沒長齊的小子,也來跟我叫板?
充實糧食國庫?
真是可笑!
“呵,丞相大人現在也幹起道士的活了?還估摸着!”
“龍王喜好是你能估摸的?”
“本來朝廷補充糧食國庫就當必要,我看你是不想掏錢吧!”
“你自己吃飽就不管別人了?”
“還真是高風亮節!”
一連串兒炮仗哄的蘇青面色鐵青,怒目而視,鬍子也隨着嘴脣的顫抖哆嗦着。
裴瑾年跟這些大臣說話從來不顧及臉面,看着不爽直接開懟。
偏偏陛下寵他,過了頂多訓斥兩句,也不會真罰。
小魔王的名號也不是白叫的。
“瑾年,不可無禮!”
裴思南有些頭痛,皺着眉頭,兩手不停按着太陽穴。
瑾年突然進宮,說是天兒不正常,懇請充盈糧倉,以防萬一。
原本是個好事兒,可蘇青卻義正言辭地推脫。
說什麼北邊戰事吃緊,加固防禦才是當務之急。
國庫的銀子有限,應該花在刀刃兒上。
兩邊都有道理,誰也不鬆口,這不是把朕架在火上烤麼!
“父皇,兒臣認爲三弟爲國爲民,其心可表!”
“可兒臣認爲,雖然這幾日天氣確實有些憋悶的緊,可欽天監已經證實無礙,我們不妨等等看,京都周圍到處都是種糧食的村子,若是真連降大雨,到時候從周邊收一些,應急也足夠了!”
“哼!說得輕巧!到時候有誰願意賣給你!”
裴瑾年不爽,唾沫星子都要蹦他臉上了!
“可是現在收了,若是真的百姓受災,不一樣要散出去!”
“呵!”
裴瑾年無語至極,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兒,一甩衣袖,大步出了御書房。
只是出門瞬間,眼尾上揚。
“你們看看,他這什麼態度!這是要氣死朕!”
“父皇,三弟還年輕,難免有些性子,還請您不要怪罪,保重龍體要緊!”
“哼!也就你成天替他說好話!”
裴思南右手肘撐在桌案上,手指輕撫額頭,閉上眼睛,平復心情。
最近頭疼的毛病越發頻繁了。
“此事就依老二的吧!”
蘇青、裴泊宇兩人拱手,退了出去。
“宇兒,今天做得不錯!”
“謝外祖父!”
蘇青眉眼含笑,看着這張酷似女兒的臉。
用力拍了拍他肩膀,語重心長,又似乎話裏有話。
“陛下老了,你要多在他身邊盡孝,替他分憂知道麼!”
“是,孫兒謹遵教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