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靈語氣都透着開心。
“萱兒，你阿姊醒了，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趙萱兒喝茶的動作一頓，手指用力到，指尖都在泛白。
見她不說話，白靈往她身邊挪了一下，拉着她的手苦口婆心的說道：
“萱兒，你和婉兒都是從娘肚子裏爬出來的，娘真的不希望你們不和睦。
而且，娘也真的瞭解你們。
若你生性膽小善良，那麼婉兒也不會壞到哪裏去。
娘已經問過她了，她說她不是故意的，她是被脅迫的。她做錯的，不過就是將你帶入樹林而已。
所以萱兒，你們之間的誤會也該解開了。”
她說得情深意切，趙萱兒卻腳底發涼。
這就是娘承諾她的交代？
這就是她等了好幾日，而得到的交代？
一句誤會，就可以把趙婉兒所做的一切，都抵消嗎？
趙萱兒閉了閉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眼的時候，她擡眸，冷冷的看着百靈。
“那麼娘，你有沒有問過，她是被誰脅迫？”
“萱兒，娘……”
白靈的話頓住。
很顯然，她並沒有好好追究。
而是趙婉兒說什麼，她就信什麼。
趙萱兒冷冷笑了笑，又問道：
“那娘有沒有問，她為何要將我騙到樹林。”
白靈看了她一眼，臉色有些奇怪。
“萱兒，一切都過去了，我們不糾結了好不好。”
“我只想知道，她為何要送我去那裏！”
這是趙萱兒第一次對白靈吼那麼大聲。
白靈一愣，憤怒一拍桌子：
“趙萱兒！”
趙萱兒絲毫不怕，直勾勾的看着她。
那眼神清澈無比，像天上的星星。
白靈突然就說不出話了。
“萱兒，你阿姊不過以為你中意王爺，所以……”
“所以，她可以為了一個男人，讓我陷入水深火熱之中，完全不顧我和她的姐妹情分！”
趙萱兒越說越激動。
她甚至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白靈頭痛，擡手揉了揉鬢角。
“萱兒，當初孃親問過你，你不中意王爺，孃親才沒有將你送到王府的。若你心裏真的有王爺，當初你又何必藏着掖着，那現在也就不會有這些事情了。”
趙萱兒冷笑出聲，眼裏全是失望。
“呵，娘，若當初我說中意王爺，我的結局，會比現在還慘吧。”
白靈大驚，不可思議擡頭，兩手撐着桌子，才讓自己站穩。
“萱兒，你這話什麼意思？”
趙萱兒笑了兩聲。
這笑裏的意思，白靈根本不懂。
她眉頭緊皺，剛想問趙萱兒的時候，趙萱兒往前走了一步，朝她靠近了些。
“娘，你真以為萱兒是傻瓜嗎？”
她語氣很冷，冷得像是在和一個陌生人說話。
白靈心沉下去，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和平時無異。
“什麼意思？”
趙萱兒朝她溫柔一笑，笑意卻不達眼底。
“娘，你真當萱兒不怎麼出府，就什麼都不懂嗎？
你和爹一輩子爭權奪勢，阿姊也是耍盡心機。
你覺得，在這樣的薰陶之下，你的女兒又會差到哪裏去？
如果當初我說中意王爺，你是不是會啓動所有計劃，將我送出京城。
那丞相府，就真的只有一位小姐了，娘，你真當我什麼都不知道嗎？”
白靈眼裏閃過一絲慌亂，被趙萱兒看得真真切切。
她不想再為了這個問題糾結，在白靈還沒說話的時候，微微側了側身冷漠開口：
“娘，我知道阿姊不想看到我，我也不想看到她。讓我去鄉下吧，我想和王母在一起。”
這次，白靈倒是毫不猶豫的拒絕。
“不行，王母年紀大了，不能照顧你，你去那裏，只會給他們添麻煩。”
“娘，我是一個有手有腳的人，是一個身體健全的人，我去鄉下和王母他們在一起，不會給他們添麻煩，反而還會照顧他們。
既然阿姊看我不順眼，最好的辦法就是我離開，否則我也不敢保證，再次見到阿姊，我會做出什麼。”
見她態度堅決，白靈嘴邊所有話，都嚥進肚子裏。
她默了好久，最終點頭。
“行，我先去給你王母寫信，等你王母同意了，我再送你過去，只是萱兒，若你這次離開，日後，就別再回來了。”
趙萱兒毫不猶豫點頭。
“好。”
白靈再次怔愣。
她沒想到，趙萱兒竟然答應得如此乾脆。
“你……”
“娘，我累了。”
白靈擡起手，食指顫抖的指着她。
“行！五日，五日以後，我送你過去。”
她一甩衣袖，氣憤的擡腳離開。
她離開後，趙萱兒順着桌子軟軟坐在地上。
她怔怔的看着地面，眼淚止不住的流。
事情的最後，怎麼走到這一步。
她到底哪裏不如趙婉兒，讓他們一次次選擇趙婉兒。
真可笑。
她沒有等到五日。
第二日，趙婉兒在小桃和一衆下人的攙扶下，從外面進來。
她臉色慘白，看着趙萱兒的眼神，帶着無邊的恨意。
她一擡手，小桃就帶着下人退出寢房。
寢房裏，只剩下一模一樣的兩個人。
趙萱兒坐在原地沒動，靜靜地看着趙婉兒。
趙婉兒本來心裏就恨，現在看到趙萱兒這表情，心裏更是恨意滔天。
“趙萱兒！你怎麼還沒死！你不是應該死了嗎？你不是應該死在男人身下嗎！你為什麼還會回來！”
趙萱兒起身，冷冷的看着她。
“趙婉兒，你都沒死，我怎麼可能死呢？你壞事做盡，我怎麼也不會死在你前面。”
趙婉兒不敢置信極了。
她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顫抖的擡手指着趙萱兒。
“你怎麼敢！怎麼敢和我這樣說話！”
趙萱兒依舊平靜。
“你為何那麼恨我？你就那麼希望我死？”
趙婉兒一愣，哈哈大笑起來。
 |
 |
她一笑，扯動身上所有神經。
手臂的痛，讓她渾身顫抖。
她的樣子可憐又悲哀。
若是以前，趙萱兒定是心疼極了。
可是現在，她看着趙婉兒，只覺得活該。
趙婉兒倒在地上，抱着那只不存在的手臂，擡眸狠厲的盯着她。
“趙萱兒！因為你和我是同胞姐妹！因為你我必須死一個！因為算命先生說，活不過二十歲的，是我！”
趙萱兒震驚，紅脣情不自禁張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