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來想着，只要我毀了名聲，能讓我安安靜靜的離開，我也就心滿意足了。”
“可既然有人不讓我稱心如意，非要逼着我做我不喜歡的事情，那就怪不得我反抗了。”
“我好不容易來這世間走一遭，總不能讓我事事受盡委屈，不得展顏。”
明明賀婉月看着也是和史婉柔一樣的溫柔型的那一款，可是她說出的話卻讓嚴青顏聽出了一股子銳利之意。
那是跟史婉柔身上的氣質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既不陰柔也不間詐，卻給了她一種我要反抗不公，我要用盡方法的感覺。
嚴青顏眼神晃了晃，問她：“那你想怎麼辦？”
賀婉月微微一笑，道：“你先前不是問史婉柔爲何明明不喜歡封嚴振，看不起封嚴振，還要霸佔着他麼？這個問題，我能給你答案。”
“你知道？”嚴青顏詫異的問。
“是。”賀婉月點頭，“因爲史婉柔真正喜歡的人是五皇子，她之前跟五皇子走得很近。”
嚴青顏聞言頓時一懵：“五皇子？你今天的相親對象？可是他不是和你相看嗎？爲何會和史婉柔走得近？”
嚴青顏的腦子想這些事情，根本就轉不過彎兒來，傻乎乎看着賀婉月的模樣，實在是怪可愛的。
賀婉月輕笑一聲：“這你都還不明白？”
“史婉柔喜歡五皇子，當然，也不見得是真的喜歡，可能只是想要嫁給五皇子，嫁入皇室，獲取更高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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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關係本來挺好，也走得挺近的，但因爲五皇子一直都沒有迎娶史婉柔爲妃的意思，史婉柔那邊就着急了。”
“兩人吵了一架，但也無濟於事，五皇子要娶的是一個能在家世上給他幫助的人，史家還是不夠格的，所以史婉柔不可能成爲五皇子妃的人選。”
“五皇子的母妃知道史婉柔和五皇子的事情之後，選中了我作爲敲打史婉柔的工具，這就是我爲何會和五皇子相看的緣由。”
“同時，史婉柔也被安排賀家有名的紈絝子弟相看，這是給史婉柔的懲罰。”
“如果兩邊同時進行順利的話，我們兩個會同時出嫁，一個做當今皇子的側妃，另一個則成爲紈絝子弟的正妻。”
因爲賀婉月的名聲已毀，可偏偏五皇子的母妃寧願讓五皇子娶賀婉月爲側妃，都不讓五皇子娶史婉柔爲妃，足以見得她的態度有多堅決。
賀婉月說着笑了笑，道：“坊間傳出史婉柔和封嚴振要成親的消息，便是從這一場博弈開始的。”
嚴青顏聽得目瞪口呆。
她沒想到，史婉柔竟然還和五皇子牽扯上了關係，而史婉柔和賀家公子的相看，中間竟有這些曲折和聯繫。
這讓她覺得猝不及防。
好半晌，嚴青顏才道：“那按照你這意思，史婉柔是拿封嚴振當備胎了？所以纔會一邊瞧不上他，一邊吊着他？”
賀婉月微微頷首，“是這樣沒錯。如果我和五皇子的婚事定下來，史婉柔不願意嫁給我們家這個紈絝，那就只能由她爹史正宏出面，要封嚴振娶她，只有如此，她才能擺脫嫁紈絝的宿命。”
“史婉柔心高氣傲，想的是如何嫁得更好，她自然不會甘願嫁給一個紈絝子弟。若是成不了五皇子妃，她大概率會撈個狀元夫人噹噹。”
嚴青顏皺着的眉頭就沒再鬆開。
一旁的穆安歌淡淡道：“怎麼？心疼你的狀元爺，又心軟了？又想重新回去喜歡他了？”
說這話的時候，穆安歌的聲音聽着沒什麼情緒起伏，面色看着也是淡然的，可是嚴青顏卻分明聽出了認真之意。
她有種感覺，這個問題她要是回答不好，恐怕以後穆安歌都不會搭理她的事情了。
嚴青顏糾結了一下，坦然道：“確實有些心軟，倒也沒想重新回去喜歡他，就是覺得他挺可憐的。”
封嚴振身爲新科狀元，是妥妥的潛力股，也是很多少女懷春，爭相想嫁的對象。
可就是這樣一個風姿無雙，才華橫溢的男人，卻被史婉柔一邊看不起，一邊圈養利用，這多少讓嚴青顏替他覺得不值。
是真的覺得不值得。
穆安歌聞言頓了頓，倒是沒有生氣。
嚴青顏喜歡封嚴振很多年了，哪怕如今被他的態度傷透了心，要放手，要離開，那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做到的事情。
離開和忘卻，肯定是需要時間的。
剛說放手，轉眼就說放下了，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除非沒有真的喜歡過。
否則定然是需要時間才能忘懷的。
“你可憐他，他什麼時候可憐過你？你喜歡他這麼久了，他又何曾對你心慈手軟過？”穆安歌淡淡反問。
嚴青顏和封嚴振的事情，她知道得不算很多，可因爲她也經歷過倒追男人的事情來，所以容易體會和共情。
嚴青顏那麼樂觀的一個小姑娘，卻在封嚴振面前那麼的容易傷懷，說明她和封嚴振的相處和追逐沒少受委屈。
就和當初的她一樣。
穆安歌只是以己度人，不想嚴青顏再吃苦遭罪而已。
嚴青顏聞言張了張嘴，沒能說出話來。
因爲穆安歌說的是事實。
封嚴振對她……確實未曾善待過。
嚴青顏本以爲她再如何受冷待，受忽視，被嫌棄，不被尊重，都沒有關係。
只要她還喜歡封嚴振，只要她一直喜歡封嚴振，這些都沒所謂。
可是今天的事情讓她知道了，不是這樣的。
哪怕還真心喜歡着，也不可能不受傷害，也不是銅牆鐵壁不會失望。
如今她依舊還喜歡封嚴振，可是卻已經無法接受所有一切來自他的冷待和傷害了。
這本身就是一場不對等的感情追逐，是她一廂情願的付出着，封嚴振卻沒有動過心的單方面愛戀。
追得久了，累了，傷了，嚴青顏也知道，她確實是該放手了。
她可以在一定範圍內任性的放自己去追逐自己喜歡的人或者事，卻不能一直放任自己去做一些不合時宜的事情。
畢竟她和穆安歌還是不一樣的，穆安歌追沈墨淮，失敗了，和離了，她還有家裏給她託着底，可是她不一樣。
她雖然有個同樣無條件寵愛她，願意爲她付出一切的哥哥，可正因爲哥哥太好，她纔不能拖累哥哥，成爲哥哥的負累。
她不希望日後因爲她的緣故，讓哥哥成爲旁人口中的笑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