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牢房中,賀老爺坐在牀上,面色愁苦。
被抓時,不管他怎麼喊冤都沒用啊,好在縣太爺沒有直接定罪,而是將他關在牢房中聽候審問。
“起來起來!”
衙役敲着欄杆喊着:“有人來看你。”
賀老爺聽到走過去,來的人卻不認識,不由得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老爺,我是家中的下人。”
那人小聲解釋,等衙役離開後,他將籃子裏的食物遞進去了。
“姨娘因爲這件事情,憂思成疾,如今躺在牀上生着病,起不來。”
“所以差小的給您來送點吃食。”
“姨娘還讓我告訴您,她已經在想辦法了,讓老爺您不用擔心,在這期間她會照顧好小姐的。”
這一番話下來,賀老爺也就相信了。
“還是梅娘有心啊。”
將東西放在桌子上,賀老爺卻沒心情吃,長吁短嘆的。
“老爺,您趁熱用,這些可都是姨娘吩咐廚房給您做的,都是您平日裏愛吃的。”
下人催促着,眼見賀老爺不領情,語氣都着急了起來。
“姨娘還吩咐了小的,讓小的看您吃完呢,您要注意自己的身體纔行啊。”
話說到這份上,賀老爺也不好拂了梅姨娘的好心,坐下來吃了幾口,食不下咽的。
不過很快,賀老爺臉色就變得蒼白。
他捂着自己的脖子,額頭上冒着冷汗,雙眼瞪大看着外面的人。
擡手指着對方,臉上是痛苦的神情,他想喊人,卻張嘴噴出了一口血。
緊接着整個人無力的倒在了地上。
而外頭那下人,則是露出了滿意的表情。
他將一張紙扔了進去,紅色的字跡,似乎是用鮮血寫就的,這正是賀老爺的認罪書。
做完這些,下人匆忙離開。
好一會後,衙役纔過來,見到已經氣絕身亡的賀老爺趕緊喊人,可還是晚了。
“既已認罪,就從簡處理了。”
當這件事情傳到周成耳中,忙碌的周成淡淡扔下一句話,便將這個案子做了了結。
而當賀老爺自盡的消息傳到賀家。
還在纏綿病榻的梅姨娘急火攻心,傷心的暈了過去。
賀家一陣慌亂,找了大夫過來才確保人沒事。
直到次日梅姨娘甦醒,撐着身體操辦後續的事情,整個人都虛弱不少。
畢竟作爲如今賀家唯一的主子,梅姨娘不得不打起精神。
她遣散了一些賀家的下人,深究就會發現,那些人都是很久以前就跟着賀老爺的。
接連幾日,賀家幾乎大換血了。
留下來的都是梅姨娘的自己的人。
“確定是那個丫頭?”
房間中,梅姨娘正在梳妝打扮,豔麗的臉上在聽到這消息後,露出了笑容,哪有對外的悽慘。
“能確定!”
下人應着。
今日一早,在河裏發現了一具屍體,是個半大的小姑娘,屍體雖然泡的浮腫了,但的確是那個賀瑾。
估計是那日賀瑾跑出去後,不小心掉到河裏沒了小命吧。
“呵呵,還真是好事連連啊。”
當着自己的人的面,梅姨娘說話沒有顧慮。
撫摸着自己細嫩的臉頰,梅姨娘露出了嬌笑。
“準備馬車,我要去賀家店鋪盤賬!”
賀家的生意如今掌控在她的手裏,只是之前的那些掌櫃全部跟着賀老爺,這段時間壓根不配合。
而現在,賀家內部安定,就輪到這些店鋪了。
畢竟不把店鋪拿捏在手裏,所賺取的銀錢也很難被她掌控住。
穿着大紅袍,梅姨娘扭着腰肢就進入了店鋪中。
今日店鋪歇息,掌櫃的已經被梅姨娘的人拿下。
再怎麼叫喊都無濟於事,店鋪中的下人見到這一幕,都露出了害怕的表情。
一個個低着頭不敢再看梅姨娘,聽話的離開了。
書房中,剛剛還哭喊着自己的主子只是賀老爺的掌櫃,這張舔着笑臉正在給梅姨娘端茶倒水。
如若不演戲,怎麼能讓那些人相信梅姨娘的手段。
窗戶被人敲響,是方家父子來了。
“快些的。”
梅姨娘壓低嗓子吩咐着
掌櫃的和兩人點頭,顯然是認識的。
“賬本呢?”
方乾進來就問。
這位掌櫃的是賀老爺最信任的元老,可早已經被策反。
因爲有他在,所以這些年來賀老爺纔沒有發現賬面有問題。
只是如今賀老爺已經沒了,賬本自然也可以銷燬掉了。
“我來。”
門窗關上,光線昏暗。
掌櫃的搬開一個矮桌,撬開地磚,拿出了裏面的一個賬簿。
這上面記載的,全部都是這些年從這家店鋪走得和人販子那些的交易來往。
一筆筆的,不少錢的來源去向都一清二楚。
面對自己的這些年的成果,方乾很得意。
要不是這玩意留着容易有後患,自己可捨不得毀了。
“給我看看。”
還沒等掌櫃的翻開,方乾就將其搶過來,試圖欣賞一下自己的戰績。
可當他翻看一頁後愣住的。
隨即手指撥動,就是翻了好幾頁,很快整個人表情都沉了下去。
“怎麼了?”
梅姨娘問着。
她這會坐在椅子上,像個女主人一樣,語氣慵懶,眉眼嫵妹的很。
“賬本呢,你玩我呢?”
方乾將手裏的東西扔給了梅姨娘後,一把抓住了那掌櫃的袖子,將其拎起來低吼着。
梅姨娘還不明所以,可當她將賬簿翻開,看到上面空空如也後,驚訝極了。
“怎麼會?”
這就是一本空的賬簿,一個字跡都沒有。
“我,我不知道啊,我就放在那裏的啊!”
掌櫃的使勁搖頭,臉色惶恐起來。
“東西一直就放在這裏的,我沒動過啊!”說着,他目光飄忽的看向方乾。
藏東西的位置,只有自己和方乾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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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覺得我做了手腳?”
被人懷疑的方乾氣笑了,將掌櫃扔在地上,又踹了一腳,方乾還有點不解氣。
“說,東西到底放在哪裏?”
那上面幾人的名字都在,決不能弄丟了。
“我真的不知道!”
抱着腦袋,掌櫃在方乾的拳打腳底下哀嚎着,那一聲聲的,懇切的很。
本信任自己大哥的梅姨娘目光逐漸懷疑起來。
她這位哥哥可不是什麼良善之人,說不得對方將其偷偷藏起來,想要以此拿捏她呢。
當懷疑在心中滋生,便是一發不可收拾起來。
梅姨娘的目光逐漸冷冽。
現在賀家盡在手中,比起自己哥哥,還是未來榮華富貴更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