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回頭看去,看到了人羣之後的沈墨淮。
他神情淡冷,面色不怒自威,整個人看着顯得特別的冷沉。
順着衆人讓開的路,沈墨淮大步走上前來,站在穆安歌的面前,將她護在身後。
“有本王在,我看誰敢動她。”沈墨淮再次重複。
穆安歌擡眸看向站在身前的男人。
她看不見他的臉,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可是哪怕就這樣,也能感受到他的強勢和維護。
穆安歌沒想到她嫁給他那麼多年受盡委屈,卻在和離之後被他奉若珍寶,捧在手心裏護着。
這種感覺其實挺奇妙的。
但眼下這個形勢,她也不可能推拒沈墨淮的維護。
人家主動維護她,她卻不領情,把人推開,落人家的面子,那多少有些不識好歹了。
當然,還有個原因就是,如果把沈墨淮推開的話,賀繁釗會更加的無所顧忌。
“戰王殿下,這是賀家的家事,你如此插手,不妥當吧。”賀繁釗臉色難看的說。
“本王不管是不是賀家的家事,只要想動穆安歌,那就不可以!”沈墨淮冷冷的開口。
賀繁釗憤怒道:“戰王殿下這般未免太過霸道了些,老夫改日定要到皇上那裏參你一本,狀告你仗勢欺人!”
“只管去告,本王還會怕你?”沈墨淮輕呲,眉宇之間全是不屑和張狂之意。
他這模樣真是氣得賀繁釗夠嗆。
偏偏賀繁釗又奈何不了沈墨淮。
就算真讓侍衛圍攻沈墨淮,也不見得就會有效果。
沈墨淮是屍山血海之中搏殺出來的人,就算這屋子裏的人全部一擁而上,也不見得就能夠將他給拿下。
可什麼都不做,就這樣認慫,賀繁釗又不情願,實在是太丟人了。
就在賀繁釗進退兩難的時候,賀冰陽帶着人趕到了。
“父親,聽說祖母忽然發病,她人現在怎麼樣?”賀冰陽彷彿沒看到屋內的劍拔弩張,一臉着急的開口。
他全然一副擔心自家祖母的模樣,半點異樣都挑不出來。
屋內對峙的氣氛被賀冰陽給打破。
“冰陽你來得正好,穆安歌她自己把你祖母氣病了,卻說你祖母是中毒了,非不讓府醫給你祖母檢查身體。”
“我要把她請開,讓府醫給你祖母診治,戰王也替她撐腰,跟着她一起瞎胡鬧。你快,快讓她讓開,讓府醫趕緊給你祖母診治,免得耽誤了你祖母的病。”賀繁釗一副氣急的模樣。
賀冰陽聞言微微蹙了蹙眉,但很快就回道:“我相信歌兒,她跟我是至交好友,不可能說謊話騙人,更不可能害我祖母。”
“而且她醫術好,她說祖母是中毒了,那肯定就是中毒了,她說府醫有問題,那定然是有問題的。”
賀冰陽的反應差點讓賀繁釗鼻子都給氣歪了。
看他這話說得,就好像他自己沒腦子,是穆安歌的腦殘粉,穆安歌說什麼都是對的一般。
“你怎麼知道她說的就是真的不是謊言?萬一她是爲了逃避罪責說謊呢?你快勸她讓開,先讓府醫給你祖母看看,府醫在府上多年,你難道還不信他麼?”賀繁釗怒道。
![]() |
![]() |
“這並非信不信的問題,事關祖母安危,自然不可以草率爲之。”
賀冰陽將雙標說得明明白白。
對穆安歌他是無條件信任,對府醫他就不能草率爲之了。
“我過來之前剛好和太醫院的俞院使在一塊兒,怕祖母出意外,特地邀他同行,請他過來給祖母看一眼。”
“既然歌兒說府醫有問題,您又懷疑歌兒有問題,那就讓俞院使來給祖母看病好了。”
“俞院使是太醫院的院使大人,您總歸是放心的吧?”
賀冰陽說話間,俞正業從人羣后面來到人羣前方,他衝着賀繁釗拱手。
“賀大人好,若是有需要,俞某願意效勞。”
賀繁釗見賀冰陽帶來了俞院使,眼底的神情變了變,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之色。
他趕忙衝着俞正業拱手還禮:“沒想到家中瑣碎事還驚動了俞院使,我這東道主真是做得失職極了,對不住,真是對不住。”
俞正業笑着擺手:“賀大人言重了,既然恰巧碰上,那能幫忙,自然還是要幫一把的。”
“那就勞煩俞院使了。”賀繁釗忙道。
俞正業走上前,還沒開口,賀繁釗便道:“穆安歌你若再敢阻攔,賀某便認定是你居心不良,故意要謀害我生母,我定不再忍讓於你,就算是戰王殿下在,也護不住你。”
穆安歌笑着道:“賀伯父過慮了,我只是不放心把賀老夫人交給可能有問題的府醫而已,俞院使醫術高明,我自然不會不讓他給賀老夫人看病。”
穆安歌說着側身道:“俞院使請,麻煩您給老夫人看看。”
俞正業微微頷首,上前給賀老夫人診脈。
賀老夫人此時其實已經恢復了行動力,不過她聽見雙方一直在衝突,也是不確定她的身體到底是有毒呢,還是被穆安歌給氣出來毛病的。
她想看看到底是哪方面的問題,所以就一直忍着沒開口。
聽聞太醫院的俞院使親自給她看病,她頓時就放了心。
穆安歌她並不全然相信,而府醫,因爲穆安歌的話,她也心存疑慮,此時出現的第三方太醫院的俞院使,她頓時就多了幾分的信任。
俞正業給賀老夫人把脈,面色平靜,仔細的感受了好一會兒之後,俞正業才收回手。
他道:“老夫人確實是中了毒,是一種慢性毒藥,需要長期的積累,毒性才能在身體裏積攢到一定的程度,進而爆發。”
“按說這種毒一旦爆發,是能要命的,老夫人今天毒發,多虧了有穆小姐在,她醫術了得,給賀老夫人控制住毒性和病情,否則賀老夫人怕是就回天乏術了。”
俞正業的話讓在場的人倒吸一口涼氣,紛紛吃了一驚。
他們都沒想到,穆安歌說的中毒的話竟然是真的。
而剛剛,賀老夫人也確實是在穆安歌的干預之下,才撿回來一條性命。
便是賀繁釗,此時也是臉色不斷變化着,顯得很是難看。
下一瞬,就聽賀繁釗呵斥道:“來人,把府醫給我拿下,壓下去先看管起來,等回頭好好審問,弄清楚到底是何人指使他謀害老夫人之後,再送官法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