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紅手捧薑湯站在門廊下,將屋子裏面母子二人的對話聽了個真切。
警鈴大作。
二小姐的事情是她透露的,剛知道的消息,哪來的書院一說。
可他竟然藉着這事兒要了這麼多錢。
是要做什麼?
“少爺,薑湯來了!”
將碗放到桌子上,小紅退到一旁。
由於頭上紗布過於厚重,眼睛位置正好有一小片陰影。
她微微低着頭,目光卻緊盯着面前看似溫潤的男人。
眼中的那麼興奮是她眼睛花了?
小紅揉了揉眼睛,覺得一定是自己腦袋傷得太重,眼神兒不太好了。
喬雨澤沒有過多停留,喝了薑湯便走了。
只留下沈心瑤期期艾艾地坐在椅子上,就跟抽乾了精氣神兒一樣。
大雨持續了三天,京城百姓閉門不出,商鋪也都關門歇業。
原本熱鬧的京城一時間像是死城一樣,沒有人氣兒。
早朝。
裴思南看着大殿上淋得跟落湯雞一樣的大臣們,煩得要命。
衆人紛紛上奏,接連暴雨,城外農田幾乎全部被毀,鄱陽等地已經出現洪澇災害。
這讓他原本驕躁的心情更加抑鬱。
“欽天監何在!”
“微臣在!”
“你來說說,這大雨何時能停!”
馮和拖着滴答水、略顯沉重的官服,跪倒在地。
“微臣夜觀星象,大雨今日應該就能停了!”
“已經連下三天三夜,你前日不也是這麼說的?”
要不是顧及天家顏面,真想現在拿刀砍了這廢物。
“陛下,臣奏請從糧庫裏面撥一部分糧食,用以安撫受災人員,維持百姓生計!”
裴思南微微點頭。
“戶部尚書王鵬何在!”
“微,微臣在!”
“眼下糧庫中還有多少存糧可以調撥?”
“額,這個。。。”
裴思南見他這猶猶豫豫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陰沉的臉色已經幾近暴怒邊緣。
王鵬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腦袋用力抵在地上。
“陛下,糧食已經劃撥給修築邊防的將士了,所剩無幾。”
砰!
裴思南將手中的鎮紙扔了下去,摔碎的一角正好甭在王鵬額頭上。
頓時鮮血直流,模糊了視線。
“陛下,臣有罪,還請陛下息怒啊!”
“請陛下息怒!”
衆位大臣驚愕萬分,紛紛叩首告罪。
“呵!”
裴思南怒極反笑,從龍椅上起身,緩緩走下臺階。
“你們一個個吃皇糧,受皇恩,現在國難當頭,只知道讓朕息怒?”
“要你們何用!”
馮和求救的眼神投向蘇青,後者卻跟沒看見一樣,依舊冷漠如冰山。
“你。。。”
他不甘心,凸出的眼珠一轉,威脅似的一挑眉毛。
而後快速直起身子,雙手抱拳,正要張嘴之際。
卻突然雙目圓睜,口噴鮮血,身子抽搐着向後仰倒。
朝堂大亂,衆位大臣驚恐四散開來,讓出中間的位置。
“護駕!”
裴泊宇大喊着,禁衛軍火速衝上前來,將裴思南護了個實在。
“衆位,不要驚慌,保護陛下安全!”
蘇青站在大臣前列,威嚴的聲音環繞在大殿之上。
他快步上前查探馮和鼻息,朝着裴泊宇使了個眼色。
“陛下,馮和畏罪自盡了!”
裴思南撥開禁衛軍,擺了擺手。
臉色陰沉如同化不開的墨水。
“此人身居欽天監要職,卻多次探測失誤,導致如今朝廷被動,此舉與延誤軍機同罪!”
“不過人已死,罪過便抵了吧!”
下朝後,喬舒逸打着油紙傘,走在隊列最後面。
他步子沉重,腦子不斷想着剛才馮和倒下的場景。
剛才,他好像看到是二殿下拍了拍他,之後才有了那一幕。
會不會。。。
喬舒逸不敢再往下想,擡頭功夫,自己已經拉下衆人老遠。
趕緊小跑兩步跟上。
身後偌大的皇宮,像是吃人的魔窟,正張着大嘴等着自己。
裴泊宇、蘇青兩人下朝便轉彎拐到一處偏殿。
“今天多虧了你!”
“外祖父哪裏的話,你我二人乃是一體!”
“呵呵!”
蘇青笑着點了點頭。
“他知道的太多了!留不得!”
此次闢謠天降異象,本就是他的主意,若是在這個時候將自己捅出來,那這事兒就麻煩了!
“外祖,父皇爲此大發雷霆,眼下如何破解爲好?”
蘇青望着傾盆的大雨,神情凝重。
“只能看天意了!”
若繼續暴雨不停,百姓家中存糧用盡,那才是真的困境。
不過。。。
蘇青對上裴泊宇急切的眸子,若有所思。
京城西邊的街道上,大雨嘩啦啦下着。
甚至車伕說話的聲音都聽不真切。
![]() |
![]() |
嗖。
忽然,一只短箭射進喬舒逸車裏,僅差一寸距離便正中太陽穴。
“誰!”
他驚恐地跌坐在座位後方,扯着嗓子大叫。
“刺客!有刺客!”
“籲!”
車伕趕忙勒住繮繩,抄起手中的馬鞭,緊張地看向周圍。
可週圍除了流水一樣的大雨,連個鳥都沒有。
半晌兒沒有動靜,車伕這才掀開車簾朝裏面探望。
“老爺,你沒事兒吧!”
喬舒逸驚魂未定,順着褲管,有液體流到地上。
好在大雨天,衣服本來就是溼透的,不然侍郎大人被嚇尿褲子,這可是大新聞!
他瑟縮着盯着車架上那枚短箭。
“你,你,把它拿給我!”
車伕循着他的目光,恍然大悟。
喬舒逸將紙取了下來,短箭像是兵器一樣,緊握在手裏。
紙張用桐油塗了一層,防水做得很好,僅是邊緣溼了一些,其他地方完好無損。
他嚥了口唾沫,快速將其展開。
可看到裏面的內容後,腦子猶如平地驚雷,炸開了花。
這逆女竟然揹着自己收了這麼多糧食!
她到底要幹什麼!
害死自己麼!
喬舒逸眼前浮現出馮和口吐鮮血,倒地不起的模樣,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快,速速回府!”
車伕技術嫺熟,不到五分鐘,車架穩穩停在喬府門口。
顧不得大雨傾盆,喬舒逸一個箭步衝了下來。
“快!讓喬晚來前廳見我!”
很快,前廳便聚齊了喬家衆人。
喬阮幸災樂禍看着父親要吃了喬晚的眼神,激動得差點兒壓不住嘴角。
“逆女,還不跪下!”
喬晚坐在椅子上,兩腿直挺着,晾着鞋。
“喬大人,你在說我麼?”
“廢話!你看看你乾的好事!”
“呵!那你就說說,我幹了什麼好事兒?讓大夥兒也聽聽。”
“你別揣着明白裝糊塗,天降暴雨,你卻肆意屯糧,這不是置百姓性命於不顧是什麼!”
喬晚神情一凌,皺着眉心,疑惑地看向義憤填膺的渣爹。
而沈心瑤跟喬舒逸神情幾乎一樣,眸子裏都帶着驚愕。
看來不是她說的,那是誰走漏了消息?
“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而且,你家大米吃三天就見底了?還是說有百姓在糧店門口哭天喊娘地要買米?”
“還置百姓性命於不顧?你是看話本子看多了吧!”
“喬大人,要扣帽子也動動腦子!”
“逆女,我要殺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