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驚到的江雲亭半張嘴,粉嫩櫻脣上染着清冽的茶水,水色迷人,看着就很好親。
一時間,嘴裏的糕點就像是沒了滋味,讓沈遇有些心不在焉的。
明明是他想撩人促進彼此感情的,話本上不都這麼寫的嗎?
怎麼感覺自己是反被撩的那個,而真正撩人的那位還不自知。
“不知道表妹考慮的如何了?”沈遇狼狽轉開眼神,有點匆忙的轉移話題。
“我答應。”
江雲亭沒多加思考。
“多謝表哥。”
女子的嗓音本就嬌軟,此刻故意放軟語調,那一聲表哥就搖晃到沈遇的心裏。
他差點被茶水嗆到,好不容易穩住心神,就見到對面的女子好奇的看着自己,眼神亮晶晶的。
“咳咳,行,那我明日帶你入宮,你放心,我會陪着你。”
讓她一個人進宮他也不放心。
“好。”
江雲亭笑的眉眼彎彎,一雙漂亮的杏眼中盪漾着粼粼波光,那是澄澈的湖水,映照着沈遇的容顏。
她望着那人。
那張俊朗的臉上表情矜持的很,可那藏在墨色髮絲中的耳朵,偷偷紅的滴血。
他在害羞!
意識到這一點的江雲亭,覺得自己心臟跳快一拍,愉悅感頓生,原來他也沒有像他表現的那麼遊刃有餘啊。
終於反捉弄回去的江雲亭心情很好。
不過她也不宜“失蹤”太久,說定事情後,她就起身告辭。
一前一後往下走去,江雲亭提着裙襬,望着前方那人的背影,能感受到對方偶爾投過來的眼神中的失落。
那種感覺,像個失去珍貴玩具的孩子,可憐兮兮的,惹人憐愛。
誰人能想到,那個對外說一不二,冷的像塊冰般的世子爺,這會卻作幼童姿態討好心上人呢。
她忍着笑意,正經開口:“等到六月,湖中蓮花盛開時,這臨水閣應該會很熱鬧吧。”
屆時都是些賞荷的人,風景可比今日光禿禿的要好看。
“那我到時候再邀請你過來。”
沈遇是何等人也,一下子就明白江雲亭的暗示,他轉身,攤開手,鳳眼灼灼,凝視着江雲亭。
擡起的臉上,視線專注而認真,不肯錯開。
他在看着自己的心上人。
只是看着,便是心生漣漪,不勝歡喜。
“好!”
將手放進去,任由對方牽着自己走下去。
誰也沒再說話,可兩人中流淌的氣氛,是融洽和默契的,又帶着些許的璦昧之色。
到了一樓,在仲夏看過來之前,江雲亭就拿走自己的手告別。
女子婀娜的身子在視野中一點點消失,沈遇才收回眼神,看向扶桑中,眼底的溫情盡數收斂,剩下的是凌冽的冷酷。
“明日的事情都安排下去,不容有失!”
“是!”
另外一頭,帶仲夏一路往回的江雲亭,看着路上偶爾遇到的下人,總有一種心虛感。
帕子擦過嘴角,遮掩那控制不住的笑意。
她想,沒有任何女子能抗拒堂堂世子爺在自己面前伏低做小討巧的模樣吧。
江雲亭失神中,就聽到仲夏的喊聲。
“姑娘!”
下一瞬,她的手腕被人抓住,來人很用力,弄疼了她。
在看清來人後,江雲亭眉頭皺起又鬆開,她放緩聲音,保持平靜,餘光卻看着四周。
附近有不少人,有的還在遠處駐足停頓,江雲亭才安心應付眼前人。
“雲亭見過陳姨娘,不知道姨娘找雲亭有何事?”
三房的陳姨娘,也是沈月的親母。
像這種世家中,正房夫人的長相大多都是性格端莊長相秀麗貴氣的,這樣撐得起大場面。
而在姨娘的選擇上,條件放鬆很多,所以不少世家中,都會出現姨娘的容貌豔壓正房的。
定國公府三房也不例外。
陳姨娘的長相像極雨後搖搖欲墜的白蓮,有着扶風弱柳之姿容,雖說年紀已大,可那柔弱姿態卻更甚年輕時候。
這會被那雙含淚的眼睛望着,江雲亭覺得自己做了什麼對不起對方的事情般。
她好像有點明白,沈月那很喜歡裝可憐的姿態是從誰的身上學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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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肖母,容貌和性情皆如此。
“陳姨娘?”
見對方死死盯着自己不說話,江雲亭又喊一聲,活動一下手腕,示意對方放開。
邊上的仲夏準備將對方扯開,是江雲亭示意對方暫時不要動。
“是我,是我。”
陳姨娘身體一抖,鬆手往後縮縮,像是慌亂的兔子,卻又撐着膽子不敢走。
她紅着眼看着江雲亭,語氣裏都是懇求。
“雲亭,好孩子,你幫幫姨娘好不好。”
聲音中哭腔頓顯,對方眼眶瞬間被打溼,要哭不哭的模樣,真真是風光迷人眼。
“姨娘需要我幫什麼?”
掃過腕上正在消散的紅痕,江雲亭無奈,自己這胳膊怎麼這麼多災多難呢。
“我,我想月兒了,雲亭,你能不能去求求老夫人,讓她把月兒放出來啊。”
“我的月兒很乖的,她知錯了,以後都不會了。”
“她,她都被關在祠堂半個月了,他們不讓我去見月兒,我害怕。”
“我做夢,夢到月兒生病了沒人管。”
“雲亭,求求你了。”
陳姨娘的長相無疑是美麗的,身上是屬於女子的柔軟,像是一只菟絲花,攀附在三姥爺的身上。
可在定國公府中,老夫人穩穩壓在三姥爺頭頂上,更別提這事情本就是沈月有虧。
求不了三房的主子,陳姨娘像是失去可以依附的主心骨般,一經風雨,就脆弱不堪。
對方臉上還帶着些許病容,看得出的確很擔心沈月。
面對對方那祈求,江雲亭面上帶着溫婉的笑意,出聲安撫着。
“姨娘放心,祠堂那邊日日有人去看情況的,月兒表姐不會有事。”
“說不得再過幾日,月兒表姐就能出來了。”
“姨娘再等等。”
她這話,自是婉拒陳姨娘的懇求。
別說此事她有沒有那個面子讓老夫人網開一面,就是有,那也輪不到她一個表姑娘干涉。
看着眼前人,江雲亭眸光泛着涼意。
她在想,到底是陳姨娘自己突發奇想來求自己,還是背地裏有人指點對方的。
禍水東引?
腦海中浮現一個名字,江雲亭面上裝作平和模樣和對方周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