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的陳設和她離開時一模一樣,只是桌椅上蒙着一層薄薄的灰,空氣中是陽光與塵埃混合的味道。
沈時鳶心中一暖,眼眶有些發熱。
她轉身走到客廳,打開最下層的電視櫃,裏面還放着一疊錢,她習慣在家裏放點現金,這會兒倒是派上用場了。
她抽出一張錢,對一旁仍在打量四周的君九宸道,“去給司機把錢付了。”
君九宸垂眸,看着手中那一張印着陌生人像的紅色紙張,眉心微蹙。
這是這裏的……銀票?
他雖心有疑慮,但還是依言走出去。
沈時鳶沒管他,目光被玄關櫃子上一個相框吸引了。
照片上,一個穿着筆挺警服的年輕男人英姿颯爽,眉眼間依稀能看出幾分少年時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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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沈子航。
她的堂弟,竟然已經成爲一名人民警察了。
她拿起相框,指尖輕輕拂過照片,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這時,君九宸付完錢走了進來。
“孃親,這裏好奇怪。”青玥摸了摸客廳裏柔軟的沙發,小聲說。
“這是沙發,用來坐的。”
沈時鳶放下相框,開始給他們介紹,“那個會發光的箱子叫冰箱,可以冰鎮食物。這個是廚房,用來做飯……”
她一邊介紹,一邊從冰箱裏拿出幾瓶果汁和一些零食。
“我去給你們弄點吃的,你們先去沙發看會兒電視。”
她將零食放在茶几上,拿起一個黑色的長條狀東西,對着牆上那面巨大的黑色“鏡子”按了一下。
“啪!”
黑色的“鏡子”驟然亮起,裏面不僅出現了彩色的人影,還傳出了喧鬧的聲音!
“妖術!”
君九宸瞳孔一縮,閃電般地將三個孩子護在身後,渾身肌肉緊繃!
青朔和青玥也嚇得小臉煞白,緊緊抓住他的衣袍。
只有君爍陽,躲在後面,探出個小腦袋,好奇地看着。
沈時鳶被他們的反應逗笑了。
“別緊張,這叫電視。”
她好笑地解釋道,“你們就當它是京城裏的戲臺子,只不過把唱戲的都裝進這個盒子裏了,隨時都能看。”
“戲臺子?”青玥眨了眨眼,慢慢從君九宸身後探出頭。
電視里正在播放一部熱鬧的仙俠劇,男女主角正踩着飛劍在天上打得不可開交,特效光芒四射。
“哇!”
君爍陽第一個發出了驚歎聲,“孃親!他們會飛!”
青朔也看得目不轉睛,小臉上寫滿了研究的意味。
君九宸的戒備也漸漸放下,但那張俊臉上,依然是化不開的震驚和新奇。
看着沙發上排排坐好,彷彿被吸走了魂魄的一大三小,沈時鳶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走進了廚房。
過了會,沈時鳶切了點水果出來。
“先吃點水果墊墊肚子。”
她將果盤放在茶几上,卻發現沙發上的一大三小,正襟危坐,神情嚴肅地盯着電視。
電視裏的仙俠劇不知何時已經結束,此刻正在播放新聞。
“據悉,本市城郊的廢棄陵墓景區,經考證,原爲前朝某位大人物的衣冠冢,其後人早已將其遷走,只留下一座空墓……”
女主播字正腔圓的聲音從電視裏傳來。
“因該景區常年虧損,缺乏維護,相關部門現決定將其公開招標承包,鼓勵社會資本注入,進行商業化改造……”
沈時鳶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頓。
這不就是剛才他們穿越回來的地方嗎?
空墓招標承包?
沈時鳶眸光微閃。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鑰匙轉動鎖芯的聲音。
“咔噠。”
門開了。
一個穿着警服,身形高大挺拔的年輕男人走了進來,臉上帶着一絲疲憊。
他隨手將鑰匙扔在玄關櫃上,一擡頭,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客廳裏,一個古裝男人和三個古裝小孩正直勾勾地看着他。
而站在他們中間,那個熟悉到刻入骨血的身影,讓他瞬間如遭雷擊。
他手裏的警帽“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男人的嘴脣哆嗦着,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泛紅。
“姐……?”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不成調,充滿了不敢置信。
沈時鳶看着他,眼眶也有些發熱。
“子航,我回來了。”
得到確認的那一刻,沈子航再也控制不住,一個箭步衝上來,將她用力抱住!
“姐!你回來了!你真的回來了!”
他像個孩子一樣,聲音裏帶上了濃重的哭腔,“我以爲你再也回不來了!”
沈時鳶輕輕拍着他寬厚的後背,柔聲安慰。
“好了,我這不是回來了嗎?都當警察了,怎麼還哭鼻子。”
過了許久,沈子航才慢慢平復下來,鬆開她,卻依舊緊緊抓着她的手臂。
他的目光這才轉向一旁沉默不語的君九宸和三個孩子,臉上滿是驚疑。
“姐,他們是?”
這穿着打扮,怎麼看都不像是現代人,倒像是從電視裏走出來的一樣。
還有姐姐也是這樣的穿着。
難不成是在玩cosplay?
沈時鳶拉着他坐到沙發上,神情坦然。
“我跟你介紹一下,這是我丈夫,君九宸。”
她又指了指三個孩子。
“這是我們的孩子,青玥,青朔,還有爍陽。”
“什麼?!”
沈子航如遭五雷轟頂,眼睛瞪得像銅鈴,“丈夫?孩子?姐,你都結婚生子了?!”
沈時鳶點了點頭。
青玥最是機靈,脆生生地喊了一句。
“舅舅好!”
青朔和君爍陽也有樣學樣,奶聲奶氣地跟着喊,“舅舅好!”
三聲清脆的“舅舅”,像三支小箭,瞬間擊中了沈子航的心。
他看着那三張粉雕玉琢的小臉,滿腔的震驚和疑惑,頃刻間化爲了繞指柔。
“哎,你們好!”
他的心,瞬間就化了。
大家重新坐定,沈子航的目光再次回到沈時鳶身上,神情變得無比嚴肅。
“姐,你老實告訴我,這些年你到底去哪了?”
“你當年突然失蹤,手機護照身份證全都在家,我們找遍了所有地方,報警立案,可整整六年,一點消息都沒有。”
他眼底掠過一絲痛苦,“我之所以去當警察,就是想着,也許能動用警方的力量,更容易找到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