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重新拿了的大夫開的藥方去抓藥,半夏則繼續用帕子浸溫水之後給穆安歌敷額頭,擦拭脖頸,手心,腋下這些地方幫助她降溫。
穆安辰讓下人送了大夫離開,而他自己則是來到了窗戶邊上。
他推開窗戶,站在窗戶邊上往外看。
眼眸微垂,穆安辰看到了窗戶上的泥巴印。
他目光一沉,身手拈起泥巴碾了碾。
旋即,他沒說什麼,離開房間,來到了窗外。
他在窗戶外面轉悠了一圈,最終在臺階的邊緣處站定。
這裏留下了一枚腳印。
穆安辰蹲下來認真觀察了一下腳印。
從鞋印的大小和長短來看,就能夠很輕易的判斷出這是個男人的腳印。
穆安辰的眼神冷了下來。
“當初負了格格,讓她滿心是傷的回了家,和離後又恬不知恥的糾纏格格,如今更是不守禮節的追到家裏來了,真當我穆府無人是吧?”
雖說穆安歌在沈墨淮的身上吃盡了苦頭,也落得了個和離下堂婦的名聲,但穆安辰對沈墨淮其實並沒有多大的惡感。
因爲穆安辰很清楚,當初確實是穆安歌一心糾纏沈墨淮,非要嫁給沈墨淮,這才導致了後來一系列事情的發生,釀成了和離的苦果。
和離也好,被外界議論紛紛,名聲不好也罷,那都是穆安歌做出了錯誤的決定需要付出的代價。
這事兒跟沈墨淮有關,可卻也沒那麼大的關係,所以他雖然心疼妹妹吃了苦,也不喜歡沈墨淮,卻並不會因此而遷怒怨恨沈墨淮。
頂多就是不看,不理,無視而已。
所以當後來沈墨淮追求穆安歌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的時候,穆安辰也沒有表現出特別強烈的反對意見來。
穆安辰自己雖然沒有成婚,也沒有經歷過感情,但是他尊重妹妹的選擇。
如果兜兜轉轉一圈,格格和離之後還是覺得沈墨淮好,要重新和他在一起,那他這個做大哥的哪怕膈應,也會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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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世道艱難,對女子的苛刻太過,所以若是能夠和和離的原配重新在一起,那也不失爲一件好事情。
尤其沈墨淮除了那個從邊境上帶回來的女人,也沒有別的什麼濫情花邊事件,而且最近,連那個邊境帶回來的女人也沒了動靜。
比起別的有權有勢卻三妻四妾外頭還要樣一堆外室的男人,穆安辰覺得沈墨淮還算乾淨的。
可是沈墨淮要追人,那就好好的追,擺正自己追求者的態度,用誠心和真情打動格格,翻牆夜探閨房算什麼?
沈墨淮這廝把他妹妹當什麼了?可以隨意偷情的不正經女人嗎?
穆安辰光是想想就很氣。
自家捧在手心裏疼着的妹妹被人這樣輕踐,不看重,穆安辰能開心就有鬼了。
穆安辰跟其父穆均遠一樣,是個溫潤如玉,謙謙君子形的人。
這樣的人看着很好相處,可實際上真正被惹怒之後,就是極爲難對付的對象。
比如此刻,穆安辰已經在氣過之後冷靜了下來,腦海中想着要怎麼辦。
因爲這樣的人多半冷靜且理智,給人挖坑那是一挖一個準,叫人被坑了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而現在,穆安辰很顯然惦記上了沈墨淮。
此時的沈墨淮並不知道他被穆安辰給惦記上了,正在審訊冒牌貨的他莫名的打了個噴嚏。
“哈嚏……”
沈墨淮擡手揉了揉鼻尖,眼神有些莫名。
他這身體什麼時候這麼差了?不就熬了一個夜麼,怎麼還凍着了?
“你招不招?”沈墨淮壓下心裏的莫名,看向冒牌貨,問他。
冒牌貨已經受過重刑,身上已經皮開肉綻,鮮血滴滴答答的往下掉落着。
他都有些神思恍惚了。
聽到沈墨淮的話,冒牌貨擡頭看向他。
扯着嘴角,露出了一抹比哭還要難看的諷刺笑容:“反正我已經落到了你的手裏,我的一輩子已經被毀了,招和不招,又有什麼區別?”
冒牌貨面上屬於賀繁釗的人皮面具已經被揭掉了,冒牌貨自己就是一張平平無奇的面容。
只不過因爲長期易容,帶着不屬於他的人皮面具,他自己的臉皮和人皮面具粘連特別嚴重,所以把他面上的人皮面具剝離下來之後,冒牌貨的臉上還是受了損傷。
面上有斑駁撕裂的痕跡,看着雖然沒有賀繁釗那樣整張人臉被剝又癒合之後那麼可怕,但是也特別的恐怖。
“你招了,本王可以給你個痛快,讓你免受皮肉之苦,你不招,本王手底下的人自有各種各樣的法子在等着你,一個法子不行,那就換一個,那麼多種刑罰,總有一個能叫你招的。”沈墨淮冷淡的說。
冒牌貨聞言輕笑了一聲,“昨兒一夜,今天半天,我都熬過來了,我還有什麼好怕的?”
沈墨淮微微眯了眯眼看他,眼神冷厲。
一旁的沈逸見狀喝道:“那些不過是普通的手段,你再不招,真正厲害的手段上來了,你哭都來不及!”
“那你們就上吧,我不怕。”冒牌貨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
“我的一生都被你們給毀了,你們還妄想我說出更多的事情?簡直做夢!”
“還招了就給我個痛快?呵,我可一點都不想讓你們痛快呢!”冒牌貨輕呲着,目光怨恨。
對冒牌貨來說,能夠假扮賀繁釗,成爲賀繁釗,那就是他一輩子都難以擁有的機緣,天知道有多少人羨慕他這樣的造化。
一切本來都好好的,可就因爲沈墨淮,這一切都毀了。
冒牌貨知道,他就算招了,也活不了,既然招不招都活不了,那他爲什麼要招?
招了,只會讓沈墨淮這個害了他的人開心,他纔不要!
他不好過,那就讓沈墨淮也跟着一起不好過好了!
“你放心,我一定會讓你心甘情願的,求着我讓你說出真相的!”沈逸也是來了氣,丟下一句狠話。
“主子,行刑沒什麼好看的,您也熬了一宿了,還是趕緊去歇息,這裏交給我,我保證讓他把真相給吐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