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月光下,穿着一襲墨藍色錦袍的紀君澤是那樣的顯眼。
不愧是被康老夫人寄予厚望的人,雖然,紀君澤的心態方才因為紀君言的一首詩而有了不小的變化,但是很快他就調整好了自己的狀態,文會一開始,他便卯足了勁兒,打定主意一定要贏過自己這個堂弟,以最快的速度找出錦囊、解答成功,順利拿到了九分!
要知道,當年陸澈以絕對的優勢力壓第二名贏下文會的時候,總共答了十八道題。
現如今,答題的時間還未過半,紀君澤便已經達到了陸澈當年一半的分數,大家都覺得說不定紀君澤還能打破陸澈的紀錄呢!
沒想到啊沒想到。
文會開始前,他們都覺得紀君言更有競爭力,如今瞧着,反倒是紀君澤更勝一籌呢!
聽到周圍人對自己的稱讚,紀君澤心裏頭憋着的那口氣、那股勁,總算是得到了舒緩。
他眼底閃爍着自信的光亮,尋找錦囊的速度更快了!
他不僅要比堂弟多答出四道題,他還要比堂弟多答八道題、十道題、甚至越多越好!
可是——
就在紀君澤幹勁十足的時候,他卻被自己新找到的題目給徹底打蒙了。
那是一道算數題,題面寫着:今有共買物,人出八,盈三錢;人出七,不足四,問人、物各幾何。
用簡單些的話來說,便是,如今有幾個人一塊出錢買一個東西,如果每個人出八錢銀的話,最後他們幾個人還剩下三錢;若是每個人出七錢銀的話,還差四錢銀才。問,究竟是幾個人買東西,那東西的價格又價值幾錢。
因為科舉考試是不考算數題的,紀君澤平時也不怎麼過問後宅裏的那些銀錢瑣事,所以,拿到這個題目之後,他整個人都懵了。
他不會答,他不會解!
什麼出八盈三錢,又什麼出七不足四。
明明是簡單的幾句話,卻像是拗口而晦澀的古文,叫他根本就摸不着頭腦。
就在紀君澤卡住的這段時間裏,紀君言又答出了幾道題,有背默、有對對子,同樣的,也有讓紀君澤頭疼不已的算數題。
她還是郡主的時候,即便她只是女子,父親和母親也像是教養兒子一樣教養她。
父親從朝中請來太傅教她四書五經。
母親則是從宮中的內務府請來了打理事務多年的張公公,教她如何張羅各種內務和搭理各種後宅之事。
宮裏不僅各種開銷極大,而且名目繁多而複雜。
張公公也不用多教她什麼別的,只是將那些厚厚的賬目和賬冊交給她,讓她理清每一筆花銷,看看有沒有人從中混水摸魚偷偷卡油水,光是這一項,便足以讓她有足夠的能力解答各種算數題了。
不過,認真說來,在東宮裏,最會各種算數題的,還得是小岑將軍。
他們行軍在外,各種糧草、各種軍餉還有各種裝備的虧損和消耗,每時每刻都有極大的變數。
為了保證軍隊的作戰能力、也為了力保行軍之時有足夠的糧草準備,不被那些別有用心的人給糊弄了,岑將軍每次都把掌管軍糧、軍餉的事情交給小岑將軍去管。
時間一久,小岑將軍自然熟能生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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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及舊事的時間裏,紀君言又解出了兩道算術題。
如今再算一算,她已經追平了紀君澤的九分,只要她再答對一道題,便能超過紀君澤的分數!
看着堂弟這麼快就追上了自己,尤其是堂弟竟然能毫無壓力地解出讓他頭疼不已的算術題,紀君澤心底方才好不容易建立起的自信,如同塵埃一般,風輕輕那麼一吹,便消散不見了。
紀君澤的手越攥越深,越攥越緊。
終於,那邊的人羣傳來了驚呼聲:“呀!他又答對了!他已經積下了十分了!”
聽到這個消息,紀君澤只覺眼前猛然一黑,腳下一晃,他踉蹌着往後退了好幾步,要不是身旁有顧柏舟及時拉住他,只怕他就要狠狠摔在地上了。
“君澤,你怎麼了?”
顧柏舟關切地問他。
紀君澤連連搖頭,脣色發白,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
他敗了。
他狠狠的敗了。
他原以為自己是能贏過堂弟的,可現實卻給了他一個響亮的耳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