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心裏荒謬的想法,穆安歌主動在前面領路。
既然已經決定了讓沈墨淮幫忙找人,穆安歌也不矯情,直接帶着他回了自己在相國寺內的住處。
看到穆安歌帶了沈墨淮回來,半夏也很驚訝。
戰王殿下怎麼會忽然出現在這裏?
不過戰王殿下喜歡小姐,經常出現在小姐身邊,不管小姐在哪兒,他都好像能夠知道。
眼下她們來了相國寺,戰王殿下忽然冒出來,好像也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半夏這麼想着,還是恭敬的行禮:“拜見戰王殿下。”
雖然沈墨淮已經對穆安歌表現出了足夠的喜歡和追求,可是半夏對沈墨淮並沒有什麼好感。
在半夏看來,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踐,以前小姐那麼喜歡沈墨淮的時候,不見他喜歡小姐,不見他對小姐好,現在小姐好不容易不喜歡他了,他又來糾纏,簡直就是討厭至極。
不過這感情的事兒,是小姐是私事,她也不能多嘴。
之所以恭敬行禮,只是因爲階級差距擺在那兒,她不得不這樣做而已。
她是主子的首席丫鬟,她如果對貴人不敬,衝撞了貴人,那就是給自家小姐招麻煩,她可不想給小姐招惹麻煩,讓小姐爲了護着她得罪人。
“不必多禮。”對半夏,沈墨淮還是挺客氣的。
畢竟安安很在意她的這個小丫頭。
“半夏,去倒一杯茶上來。”穆安歌淡淡開口。
“是,小姐。”半夏應聲而退。
沒一會兒便端着一壺茶上來。
分別在穆安歌和沈墨淮的面前擺上杯子,半夏給兩人倒茶。
“半夏,你去門口候着,別讓人進來打擾我們。”穆安歌又說。
“是,小姐。”半夏眼中全是驚訝,但應聲倒是很快。
她就是有些不解,自家小姐不是對戰王殿下不假辭色嗎?怎麼會願意和他獨處呢?
不過想到自家小姐之前也沒少和戰王殿下獨處,但說的都是正事兒之後,半夏也就淡定了。
穆安歌等半夏出去之後,道:“我師傅叫莊斐,是醫谷谷主。”
“我知道,莊神醫的大名早已經名滿天下了。”沈墨淮道。
“除了這個,還有別的嗎?”沈墨淮又問。
穆安歌便道:“我師傅曾經有一個師弟,醫學一道的天賦極高,但爲人陰狠,恃才傲物,特別喜歡研究一些旁門左道,引起了師祖震怒,便將他給驅逐出師門了。”
“師叔被驅逐出師門之後,不知悔改,變本加厲,抓活人做毒術研究,鬧得江湖腥風血雨,得了個毒鬼的稱呼。後來消息傳回醫谷,氣死了師祖。”
“師祖死前,交代師傅一定要將他給抓住,不能讓他再用所學之術禍害旁人。”
“但師傅不如毒鬼狡詐,所以一直沒能抓住他,還被毒鬼所害的,沒少受傷。”
“你身上的毒,就是毒鬼研究出來的。”穆安歌看了他一眼,說。
沈墨淮聞言輕輕點頭,這一點他是知道的。
之前也正是因此,穆安歌才願意和他有所羈絆。
因爲穆安歌必須得幫他解毒,保他性命,這是她的師門祖訓。
雖然穆安歌因爲怨恨他,一直沒有給他解毒,但是這卻成了他和她之間的一種羈絆。
![]() |
![]() |
以前困擾着他性命安危的劇毒,散去了必死的恐懼之後,成爲了他們之間的牽連,他反倒覺得有些甜蜜。
“師傅離開我的時候,我還年幼,不懂事,但聽圓念大師的意思是,師傅是去找毒鬼的時候出的事兒。”
“如果師傅已經出事,無法鉗制毒鬼,那麼毒鬼必定會在江湖掀起波瀾。”穆安歌道。
“你的意思是,那毒鬼一定還會跑出來,用毒術害人?”沈墨淮秒懂她的意思。
“嗯,或許不會還用毒鬼的名義,也或許不會太囂張,鬧得人盡皆知,成爲衆矢之的,但肯定會鬧出動靜來的。”
“或大或小,總不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穆安歌平靜道。
這是穆安歌的想法,同樣也是圓念大師的提點。
沈墨淮聞言微微點頭:“好,我明白了,我會讓人幫忙留意近期江湖上是不是有人用毒作惡,大事小情我都留意一下。”
穆安歌說:“不一定是近期,近幾年的都可以。”
畢竟師傅失蹤已經好多年了,雖然不可能一失蹤就被毒鬼所害,但總要把所有的可能先找出來纔行。
“好,我知道的。”沈墨淮當即應了。
穆安歌這才道:“多謝。”
“咱們什麼關係啊?不用這麼生分的,我……”沈墨淮又順杆爬,想套近乎。
然而當穆安歌清凌凌的目光落在沈墨淮的身上時,他剩下的話就說不出來了。
她那樣的目光,看得他都有些不好意思。
“我願意接受你的幫忙,確實是因爲憂心師傅的情況,我知道你是因爲喜歡我才願意幫我的,但是我也要告訴你,我不會因爲你幫了我,就對你改觀,就對你改變態度。”
“所以,你如果想靠着這個博取我的好感,讓我喜歡上你,那是不可能的。”
“沈墨淮,我……”
“好好好,我知道,我知道了!”沈墨淮當即打斷她,道。
穆安歌:“……”
“我幫你,是我自願的,我只是不希望看到你不開心。但是我不會挾恩圖報,也不會非要逼着你報恩,現在,能安心了嗎?”
穆安歌:“……”
看他這模樣,好像怪委屈的。
不過穆安歌也沒有要同情他的意思。
她以前追他的時候,也受了不少的委屈呢。
當時給她委屈受的,除了他,還有他身邊的人,還有很多很多的外人,就連家裏人也因爲不贊同她的舉動而反對她,她受的委屈可謂數不勝數。
而沈墨淮最多也就在她這裏碰了點壁而已,外人又不敢羞辱他,他有什麼好委屈的?
穆安歌輕輕抿了口茶。
她在等沈墨淮識趣的自己走。
然而兩人枯坐了一會兒,沈墨淮都沒有要動彈的意思,穆安歌不由得輕輕皺了皺眉。
“正事已經說完了,你可以走了。”穆安歌不得不主動開口趕人。
她多少覺得有些怪怪的。
沈墨淮上趕着幫她的忙,她接受了,然後還要把沈墨淮趕走,這好像有點……不太好吧?
不等她想明白,沈墨淮就嘆了口氣:“我知道,可我就是不想走。”
“安安,我都好些天沒看到你了,你別趕我走,你讓我再看看你。”
穆安歌:“……”
沈墨淮道:“安安,自從上次大哥把你房間的窗戶想辦法鎖上之後,我夜裏就沒辦法來看你了!我可想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