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瑾年眼瞅着喬晚破敗的模樣,刀了自己的心都有。
去什麼勞什子皇宮,守在她身邊不好麼!
爲什麼沒有派人保護她,明明知道危險重重!
他的心抽痛着,將所有的憤怒盡數發泄在剛才那一劍上。
通紅的雙眼與狠辣的招式,如同地獄餓鬼。
黑衣人眼神透着興奮,可很快,便被慌亂所取代。
沒想到這病秧子武藝竟然在自己之上?
這是他從來沒有料到的!
好漢不吃眼前虧!
黑衣人當即朝着喬晚射出一箭,藉着裴瑾年二人衝過去保護的時候,飛身一躍,出了白府!
此時的喬晚奄奄一息,脖子上紅紫色的印記刺得裴瑾年眼睛生疼。
他飛快將人攬在懷裏,手掌被鮮血染紅,眼底蓄滿淚水。
當喬晚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咳。”
好痛!
她想要擡手,可身上的骨頭都在疼,跟散架了似的!
一定發燒了!
喬晚想歪頭看看,可稍稍一動脖子就疼得要命,似乎要斷了似的。
“醒了?別動!”
屋中幾人見她有了反應,瞬間圍了上來。
裴瑾年坐在牀邊,離得最近。
見她難受的模樣,心也跟着疼。
“殿下!”
身後的青衣想讓他吃藥,白日一戰已經引起心臟劇痛,眼下這表情一定是復發了。
他擡手止住了青衣的話,滿心滿眼都在喬晚身上。
疼吧,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加倍記住今日她的傷痛!
“丫頭,你傷口崩開了,脖子那裏骨頭有損傷,短時間不能動的!”
白明朗帶着哽咽,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
小徒弟明明人美心善,到底是哪個殺千刀的要下死手!
那脖子上的手指印清晰可見,已經開始泛黑紫色。
這得是多大的手勁兒,得多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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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起白天自己趕到時看到的那副場景,老爺子就心疼說不出話。
別開臉,不忍再看牀上人。
此時,可卿已經辦事兒回來,驚聞噩耗,自責得眼睛都要哭瞎了。
“小姐,對不起,要是我在,你也不會。。。”
“是我不好,是樂心沒有保護好小姐!”
喬晚想要說什麼,可一張嘴,脖子疼得要命。
只好嘴角扯了扯,用身上最後的力氣,朝着兩個丫鬟擺擺手。
白雲昭:“喬姑娘你是不是想說什麼?我去給你找紙筆?”
喬晚感激地看着他,又扯了扯嘴角。
換做平時,裴瑾年早就打翻醋罈子了。
可這次,多虧了他拖延一會兒時間,自己才能趕得及救人。
若不是白雲昭,喬晚此時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很快,東西拿了過來,猶豫片刻,白雲昭還是遞給了牀邊的裴瑾年。
“多謝!”
男子一愣,三殿下什麼時候這麼有客氣有禮了?
裴瑾年將紙張立着放在她面前,把碳素筆塞進手裏。
喬晚胳膊擡起來很是吃力,還是在可卿的幫助下,才勉強撐了起來。
頗有些立遺囑的感覺。
-活着就好,不要難過。
“對對,老頭子別的沒有,這點兒醫術定能讓你跟以前一樣活奔亂跳!”
白明朗兩手掐腰,看起來奶兇奶兇的。
兩個丫頭也頻頻點頭。
“小姐,我們以後寸步不離守着你,你好好養傷!”
喬晚頓了頓,繼續寫道。
-那人要把我的臉皮扒下來,做成人偶。
“什麼!”
裴瑾年後背發涼,汗毛直立。
他不敢想,要是自己剛才在宮裏再磨蹭一會兒,或者沒有第一時間趕來白府。
喬晚或許已經被扒皮抽筋,剩下一堆骨肉。
他猩紅的眸子盯着這兩個字,“人偶”!
“青衣,去查一下江湖上有這個嗜好的刺客!”
“是!”
青衣黑着臉,立即轉身出了屋子。
可惡!竟然用這種手段禍害一個女子,真是人渣!
站在一旁的白雲昭腦子裏面回想着剛才刺客的樣子,忍着胃裏的翻涌,補充道。
“怪不得,我一開始見那刺客的時候,他正摸着喬姑娘臉上的血,像是看一個物件兒一樣。”
“他看起來並不急着殺她,不然那力氣,也就瞬間功夫!”
他一邊說着,一邊打着冷戰。
這刺客也太恐怖了,原來是想着把人家臉皮扒下來做成玩偶!
真是喪心病狂!
“真是豈有此理!天下還有沒有王法了!”
老爺子氣的胸口劇烈起伏,臉色都漲紅了不少。
喬晚直挺挺躺着,緩了一會兒,繼續寫道。
-蕭、蘇。
別人沒明白,裴瑾年卻是看懂了。
她定是懷疑是宮裏那兩人的手筆!
當即起身去到外屋,片刻功夫,又折返回來,坐在原來的位置。
-青額回來了?
“沒有,我讓青峯去的!”
喬晚眼中劃過一絲擔憂,已經兩天了,不知道那邊什麼情況。
“放心吧,青額是兩個人去的,他機靈着呢,不會有事兒的!”
-你們都是青字輩的?
裴瑾年難得露出一絲笑意,給她掖了掖被角。
“等你好了,我都帶你見見!”
喬晚表情一僵。
不不不,她不想見,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裴瑾年眼看着喬晚拒絕的眼神兒,心裏泛着委屈。
你是在拒絕我麼?
難道你不想知道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我對你這麼好,你還不明白我的心意?
若是喬晚會讀心術,一定被這外表冷酷的大男人驚呆。
這簡直是內耗冠軍!
今夜,無眠。
裴瑾年一直守在她身邊,饒是幾人怎麼勸都不行,也只得由着他。
倒是喬晚這回沒有不好意思,寫過字後不久便燒得渾身滾燙,有些神智不清。
迷迷糊糊睡了一宿。
清晨,暴雨的天氣終於有些緩和的意思,已經轉爲小雨了。
裴瑾年右手撐在牀邊,眼下的烏青看得出他一夜沒睡。
喬晚睜開眼,一張俊美卻憔悴的臉出現在面前。
她臉頰泛紅,試着擡手。
太好了!能自己動了。
忍不住緩緩擡起右邊胳膊,想要摸摸他的臉。
長得這麼好看,皮膚這麼好,看起來好好摸啊!
還差一寸!
裴瑾年忽然睜開晶亮的雙眸,眼角含笑。
喬晚怔在原地,擡起的手有些酸。
可抽回來也不是,放着也尷尬。
正想着一巴掌扇過去,當呼死蟲子。
男人便湊了上來,將臉貼在她手心。
蹭了蹭。
“舒服麼?”
“開心了吧!”
什麼!
喬晚腦子猶如被雷劈了。
舒服個鬼!
開的什麼心!
你上輩子是男模麼!
她努了努嘴,猛地抽回右手,卻被男人一把捉住。
笑容更加邪魅。
咚咚咚。
敲門聲打斷了兩人的拉扯。
裴瑾年面色如墨,聲音也沉了下來。
“什麼事兒?”
外面人一個哆嗦,抹了一把冷汗。
“殿下,宮裏來信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