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般的寂靜,他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可四周卻沒有半點動靜。
難道他猜錯了?
對方不是那位故人?
不!
空氣裏飄蕩的,明明是她的氣息。
而放眼全球,會這麼綁架他,卻又不傷害他,還如此善待他的,獨獨那一人。
“都把我綁來了,還不肯與我見一面麼?三十年了,咱們分開整整三十年了,你難道就不想跟我聚一聚?”
伴隨着他最後一個字音落下,門把扭動,房門輕輕推開,一抹纖細身影從外面走了進來。
女人戴着面紗,一副王室模樣裝扮,舉手投足間盡顯上位者氣勢,整個人看起來雍容華貴。
華先生怔怔地看着她,目光癡迷又眷戀。
雖然她戴着面紗,遮擋了容貌,但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夫妻三載,曾耳鬢廝磨抵死纏綿過,他又如何能忘記?
“好久不見。”
清脆悅耳的聲音響起,是記憶裏所熟悉的,拉回了華先生飄忽的思緒。
他自嘲一笑,沙啞着聲音道:“是啊,好久不見,
一眨眼,我都成了老頭,被歲月磋磨得面目全非。”
女王的腳步微微一頓,身子開始發抖,出口的話也帶上了顫音:
“抱歉,我當年……不辭而別,讓你飽受了數十年的煎熬。”
華先生扯了扯僵硬的嘴角,淡淡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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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絕症纏身,他已經看淡了生死,對喜怒哀樂悲歡離合也有了全新的認識跟理解,哪怕故人重逢,竟也出奇的平靜。
“是我做人太失敗,是我給不了你穩定的生活,是我沒有賦予你安全感,是我不曾保護好你,
你瞧,我有那麼多的缺點與不足,將你弄丟本就是我的錯,你又何須跟我致歉?
咱們還能像故友一般重逢,已經是上蒼垂憐了,如今我重病將死,你日後也不必以我爲念。”
說到最後,他緩緩閉上雙眼,聲音消弭在了濃郁的哀傷之中。
怨麼?
自然是怨的。
他飽受了三十年的喪妻之痛,不曾再娶,無非是深愛自己的妻子,甘願做一個未亡人,一生爲她守墓。
可將死之時,他滿懷期許的等着去跟亡妻團圓,卻告訴他人未死,他這些年的身心折磨不過是場笑話。
這叫他如何自處?
女王緩緩停下腳步,沉默了良久後,伸手摘掉了面紗,露出一張不曾被歲月留下刻痕的絕美面容。
她靜靜地看着華先生滄桑的臉龐,泛白的髮絲,呼吸漸漸變得艱難起來。
這三十年來,時光並沒有磋磨她,卻將他折磨得面目全非。
臉還是那張臉,可再也找不到曾經的意氣風發。
“我知道說再多也撫平不了你心中的傷痛,這些年我時常想着去見你,卻又不知該如何面對你,
這一拖,竟拖到了現在,我……終究欠你一聲‘對不起’,還欠你一個解釋。”
華先生猛地睜開了雙眼,看她時的目光有些冰冷,隱隱帶着疏離感。
“你確實該好好跟我解釋解釋,比如說……孩子,當年你究竟懷了幾個,嗯?”
跟女王一塊進來的女警衛見他這般態度,忍不住呵斥:“不得對閣下無禮。”
華先生愣了一下,轉而苦笑。
“也對,你現在是王室掌權者,而我不過是個落魄商人,有什麼資格質問你?”

